跑完步,一身汗。
她说去吃馄饨。
我说行。
然后她看着我,说“你跟煮熟的虾一样”。
我说“你能不能别说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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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晨跑结束,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我脸热得发烫,拿手背贴了一下,烫的。她站在旁边,呼吸早就平了,看着我。
“你脸红了。”
“热的。”
“跟煮熟的虾一样。”
“你能不能别说吃的。”
她没接话,转身往早餐摊走。我跟在后面,腿还有点酸。
坐下,两碗馄饨,她一碗,我一碗。我低头吃,太烫,吹了几口。她吃得不急,勺子舀起来,吹一下,送进嘴里。吃完一碗,她问“还吃吗”,我说“你请客”,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又去点了一碗,两个人分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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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以前一直晨跑吗?”我问。
“跑。”
“一个人?”
“嗯。”
“那怎么现在想起叫我了?”
她想了想。“一个人跑完也是吃,两个人跑完也是吃。差不多。”
“差多了。一个人没人说你像虾。”
她没接话,继续吃馄饨。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明天还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万一我起不来呢?”
“我叫你。”
“万一我装睡呢?”
“我把门拆了。”
“你拆过?”
“没拆过,但可以试试。”
我笑了。她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嘴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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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吃完她付钱,我站起来。腿还是酸,但没前两天那么疼了。
“明天几点?”我问。
“六点。”
“还是六点?”
“嗯。”
“能不能晚一点?”
“不能。”
“为什么?”
“晚了太阳大。”
“那又怎样?”
“你更红。”
我想反驳,但好像没错。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晨风吹过来,凉凉的。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以后可以自己跑。”
“我不行。”
“你行。你只是懒。”
“懒也是病。”
“那就治。”
我没接话。她走了一会儿又说:“下周我可能没空,你自己跑。”
“那你呢?”
“我晚上跑。”
她不是不跑了,只是时间对不上。但她说“你可以”,不是“你别跑了”。这是她第一次说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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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天她走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六点。”
“好。”
“别迟到。”
“不迟到。”
她走了。我上楼,换鞋,坐到沙发上。腿还酸,脸还红,但没那么累了。
明天六点,她会来敲门。我知道。她说的,就一定来。就像她说的“到楼下了”,一定到。她说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