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四百三十回
乱云润生第五十九章
苍生垂泪静观乱世局
志士怀忠勇报汉家邦
乱云润生第四百三十回
本回故事大意是:寇释危局宽禁令,秘轩晤义定丹心。
三日周旋,步步惊心。
德润石棉厂凭一副虚实巧局、一腔隐忍赤诚,以新厂未竣之态、残机老旧之实、全员竭工血汗,硬生生击碎了张保禄欺瞒日寇、私吞军需差事、妄图祸害良商的卑劣算计。两日夜全力试制、尽数废品的实景,早已将小厂无力承载军工精造的实情,深深烙进日军监工与翻译眼底,任汉奸如何狡辩推诿,亦是百口莫辩。
清晨九时,锦衣卫桥大街暮春肃然,紧邻河畔的锦元、锦亨两条胡同,市井烟火如常,百姓晨起劳作,心底却依旧悬着前日寇兵封厂的惊惧。谁也未曾料到,早已风波将定的局势,今日卯辰之交,再度响起日寇蛮横铿锵的脚步声。
街巷邻里闻声皆心头一凛,纷纷隔墙探看、低声议论。两日接连逼产问责,已然将德润厂逼至绝境,今日日寇再度准时临门,莫非是怒气未消、要重启追责、封厂拿人?惶惶心绪瞬间弥漫整条街巷。
厂内众人听闻动静,亦是齐齐一震。赤润生神色一敛,从容整步出院,陈满仓、栗果等技术骨干立时驻足待命,车间基建的瓦木匠人亦纷纷停手。连日博弈,人人身心紧绷,不知此番寇兵重来,又要掀起何等风浪。
片刻间,伪保长张保禄垂头塌肩、神色颓丧引路而至。历经两度日寇当众怒斥、罪责加身,他早已没了往日横行街巷、耀武扬威的跋扈气焰,满脸皆是惶恐怯懦、惴惴不安。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日寇兵士持枪而立,刺刀寒光凛冽,日军监工面色沉凝冷峻,翻译江慎之随行在侧,目光平和,眼底藏着几分心知是非的通透。
一行人直入厂区庭院,无需众人赘述辩驳,日军监工已然立定当庭,当众官宣日方层层上报、审慎研判后的最终裁定。
江慎之字句清晰、据实转述:“经连日实地核查、全程勘验产能、上报司令部研判定论:德润石棉厂建厂未久,基建未毕、设备残缺、流水线未成,确无军工精密物资生产能力,并非刻意怠工抗命。”
一语落地,全厂众人悬了三日的心头大石,骤然落地。
紧接着,日方正式定下规制:准许德润厂暂缓军需重压,以半年为期,检修旧机、添置新械、完善厂房、精进工艺,作为日军后备军需备选工厂,潜心打磨产能,待设备工艺达标,再听候征用调遣。
话音未落,监工目光陡然一转,狠狠盯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张保禄,声色骤然厉肃。
日军当庭追责,直指其贻误军机、欺上瞒下的重罪:张保禄明知德润厂初创薄弱、不堪重负,却为一己私利、媚敌邀功,强行截夺镇业、辰华、瑞记三大老牌大厂的合规军需差事,谎报产能、蒙蔽皇军,致使前线军需延误,实属罪责深重。
念其乡职在身、初次闯祸,日方暂免重刑,予以严厉当众警告、戴罪立功处置。勒令其今明两日之内,即刻奔走沽海三大老牌石棉大厂,主动对接日方军需生产事宜,居中联络斡旋、促成军需落地。若能尽心赎罪、办妥差事,可暂保保长之职;若再推诿敷衍、贻误公事,定从严追责、革职问罪,绝不姑息。
一番训诫,字字铿锵、句句严厉。
张保禄面如死灰、汗透衣衫,连连躬身俯首、唯唯应诺。数日投机钻营、祸心作祟,终是自食恶果,从此在日寇心中信誉崩塌、再无半分倚重,只能灰溜溜领命而去,匆匆奔走三大工厂,硬着头皮替日寇斡旋军需差事。
待日寇兵士、监工、翻译尽数撤出厂区,厂门复归平静,压抑多日的沉郁气氛瞬间消散一空。连日紧绷的众人瞬间舒展眉眼,胸中积郁尽数散尽,满心皆是劫后余生的畅快与振奋。
一场覆厂灭门的滔天大祸,终究凭智勇周旋、虚实布局、民心天意,安然化解。
全厂上下人人欢欣鼓舞、喜气洋洋。伙房王大灶早已备好酒菜、热腾腾的饭食,荤素齐备、香气四溢,只待众人齐聚,举杯庆贺这场绝境翻盘的大胜。
赤润生眼见全厂人心振奋、士气高涨,当即从容排布事务:托付李昭莲总领全场,统筹庆贺事宜;令赤润本安抚基建匠人、规整厂区场地;命赤润田照看两处隐秘秘厂、严守生产机密。全员暂且放松心神、把酒欢庆、一扫多日阴霾。
正当厂区喜气融融、人人欢悦之际,厂门外匆匆走来一道熟稔身影,正是家住锦亨胡同二十五号的龙大姨。
龙大姨步履匆匆、神色郑重,并无半分庆贺喜色,径直入院寻到赤润生。邻里相知,她又是德润在此建厂的牵线人,亲眼见证德润厂连日被寇兵围困、被汉奸刁难的万般艰难,更看透张保禄助纣为虐、祸乡害商的丑恶嘴脸。
她快步近身,压低声音急声道:“润生,先别忙着庆贺,有天大要事,即刻随我走一趟!锦衣卫桥大街老坊间,百姓俗称‘稿底’的老牌小酒馆,速速随我前去,有人专程等候,事关家国大义、抗日大局,片刻耽误不得!”
赤润生见龙大姨神色肃穆、语气恳切,知晓绝非寻常琐事,必有绝密要事。他当即点头应允,回身叮嘱众人安心欢庆、各司其职,自己随龙大姨匆匆辞别厂区,一路朝着锦衣卫桥稿底小酒馆快步而行。
沿途街巷行人往来,龙大姨边走边慨然怒斥,句句皆是街坊民心:“润生,你初来此地,尚不知民情!这张保禄狼心狗肺、趋炎附势,仗着伪保长的微末职权,依附日寇、欺压乡邻、搜刮民财、构陷良善!整条锦园、锦亨两条胡同,家家户户无不恨之入骨、鄙夷唾弃!只是乱世沦陷、强权压身,百姓敢怒不敢言罢了,此人早已民心尽失、众叛亲离,日后绝无好下场!”
愤慨之余,龙大姨又由衷感慨:“唯独你赤掌柜,正道营商、忠厚待人、隐忍守义、不媚寇伪,短短时日,早已赢得整片街巷百姓的敬重与信赖!人人皆知,德润厂是良心厂子、仁义厂子!”
一路闲谈,赤润生也由此深知民心向背、乱世大义:汉奸纵使一时嚣张,终究失尽人心、步履维艰;仁人纵使一时受压,终究心怀光明、万众归心。
龙大姨半生阅历非凡,年少时乃是江南越剧名伶,见遍世间人情冷暖、黑白善恶,半生辗转江湖,人脉广博、眼界高远,尤擅周旋各方、结交义士。乱世之中,她隐于市井街巷,看似寻常邻里妇人,实则暗中奔走、联络义士,默默为抗日事业尽心出力。
二人匆匆抵达锦衣卫桥稿底小酒馆。此地隐于老街深巷,远离闹市耳目,宾客稀疏、僻静清幽,是坊间义士隐秘议事、互通消息的绝佳去处。
踏入酒馆雅间,屋内端坐一名气度沉稳、目光坚毅的中年志士。神色淡然儒雅,周身自带一身凛然正气,举止沉稳有度,暗藏铁血风骨。
龙大姨即刻侧身引荐,郑重介绍道:“润生,这位便是当下华北沦陷区,国共抗日统一战线委派的地下全权代表,苏砚秋先生!”
随即又对苏砚秋言道:“苏先生,这便是我常与你提及的赤润生,德润石棉厂主事掌柜,心怀家国、智勇双全、忠肝义胆,是值得托付大义、共赴国难的可靠仁人志士!”
赤润生闻言心头一震,即刻拱手行礼,神色庄重肃然。
彼时正值一九四零年春夏之交,华夏山河破碎、狼烟遍地。上半年全国军民浴血奋战、殊死抗敌,各地阻击战、游击战此起彼伏,军民同心、前仆后继,死死拖住日寇侵略铁蹄;国共统一战线稳固联合、同仇敌忾,共御外侮。虽山河沦陷、处境艰难,却举国民心滚烫、斗志昂扬/。彼时渝国和谈未歇,国共携手抗敌的大势深入人心,四万万同胞同怀亡国之痛、复国之志,人人义愤填膺、誓死拼杀,绝不屈膝寇奴。
苏砚秋起身回礼,目光恳切、语重心长,缓缓谈起当下家国局势:日寇侵占华北之后,大肆搜刮战略物资、严控工矿企业,以华物养寇兵、以本土资外敌,妄图长久蚕食华夏河山。前线抗日将士浴血厮杀,最缺的便是军工石棉防护配件、军械密封物料,物资匮乏、补给艰难,无数将士因物资短缺、装备不足血染疆场。
言至此处,苏砚秋取出随身携带的军需样品,轻轻置于桌案之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