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原文
虽羽驾尘襟,难于会合。而丹诚皎日,誓以周旋。况又闻乘春多感,芳履违和,耗冰雪之研姿,郁蕙兰之佳气。忧抑之极,恨不翻飞。企望宽情,无至憔悴。莫孤短韵,宁爽后期。倘怳寸心,书岂能尽。兼持菲什,仰继华篇。”诗曰:“见说伤情为见春,想封蝉锦绿蛾颦。叩头与报烟卿道,第一风流最损人。”门媪既得回报,径赍诣烟阁中。
武生为府掾属,公务繁夥,或数夜一直,或竟日不归。是时适值生人府曹,烟拆书得以款曲寻绎。既而长太息曰:“丈夫之志,女子之心,情契魂交,视远如近也。”于是阖户垂幌,为书曰:“下妾不幸,垂髫而孤。中间为媒妁所欺,遂匹合于琐类。每至清风朗月,移玉桂以增怀;秋帐冬釭,泛金徽而寄恨。岂期公子忽贻好音,发华缄而思飞,讽丽句而目断。所恨洛川波隔,贾午墙高。联云不及于秦台,荐梦尚遥于楚岫。犹望天从素恳,神假微机,一拜清光,九殒无恨。兼题短什,用寄幽怀。”诗曰:“画檐春燕须同宿,兰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女伴,等闲花里送郎归。”封讫,召门媪令达于象。象览书及诗,以烟意稍切,喜不自持。但静室焚香,虔祷以俟。
白话文翻译
就算有机会像神仙一样逍遥自在，还是摆脱不了人世间的俗念，相见的机会是如此难得，可我的赤诚之心像白日一样明亮，发誓要与你相守相伴。何况又听说你春日里多有愁绪，身体不适，原本冰雪般清丽的姿容日渐消减，蕙兰般美好的气韵也郁结难舒。我忧愁压抑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希望你放宽心，不要让自己憔悴下去。不要辜负我这简短的诗韵，也不要耽误了日后的相会。倘若你能明白我的一片真心，一封信又怎么能说得尽我的情意。附上我粗浅的诗作，希望能承接你华美的篇章。”诗写道：“听说见到春光就会触动伤情，想着为你织绣蝉纹锦缎，蛾眉不由得皱起。叩头拜托老妈妈转告烟姑娘，最是风流情思伤人啊。”老妈妈得到回信后，直接送到了烟姑娘的阁楼中。
武生是府中的属官，公务繁忙，有时连续几夜值班，有时一整天都不回家。这时正好武生到官署去了，烟姑娘拆开书信，细细地品读体会。不久后她长叹一声说：“大丈夫的志向，小女子的心意，只要情投意合、神魂相交，相隔遥远也如同在身边一般。”于是她关上门放下帷幔，写回信说：“我命运不幸，幼年就成了孤儿。中间被媒人欺骗，于是嫁给了平庸之辈。每到清风明月的夜晚，望着明月更增添思念；秋夜的帐幔、冬日的灯烛下，弹奏琴瑟寄托愁恨。怎能想到公子忽然给我送来佳音，打开华美的信封我心神都要飞起来，吟诵你清丽的诗句我望眼欲穿。遗憾的是我们如同洛水相隔，又像贾午隔着高墙。我想与你相会的心愿连秦台的云都比不上，梦中与你相见的愿望比楚地的山峦还要遥远。仍然希望上天能顺从我的恳切心愿，神灵能给我微小的机会，让我能拜见你一面，就是死九次也没有遗憾。附上简短的诗作，用来寄托我幽远的情怀。”诗写道：“画檐下的春燕都该同宿，兰浦中的双鸳怎肯独自飞翔。长恨桃源里的女伴们，轻易地就让情郎在花丛中送别归去。”封好信后，叫来老妈妈让她送给象生。象生看完信和诗，因为烟姑娘情意愈发真切，高兴得不能自已。只是在静室里焚香，虔诚地祈祷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