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个执念的涌起,是另一个执念的堆积...”
“那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你、见没见过江南的烟雨?!空空蒙蒙,缥缈虚幻,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到处都在!”
“看来,能打败执念的,是不是只有年纪!”
“或许吧,也可能是生起执念的那颗心!你要选择的答案、其实在你!,我的朋友...”
时间把人心磨成了石,又把心石蚀成了沙,她仓皇着想用泪,把沙重塑成记忆里最美的模样,踌躇之间,思绪的天空中又卷起了一阵风...
她终究认为是自己的眼泪不够,没能留住那些飞走的沙...
夜,细雨朦胧,朦胧的让他分不清是雨还是雾,空间上各种动态都说,今夜很适合让人小酌,他好像不否定,又好像不赞同,因为他现在也想要喝酒,但是他觉得喝酒只在于人的心情,天气和节日只是一种借口。
还是这个熟悉的老地方,恰巧又是鸢尾花开的季节,他记得第一次和她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只是少了那时的风...她喜欢来这里,是因为这里能看到她喜欢的鸳尾花,而他喜欢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一种特制的酒叫‘何以解忧’,记得他曾经和这里的老板聊天时说过,有一次他喝这个酒喝多了,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和朋友去到海边看海,突然下起了一场雨,避雨的时候,邂逅了一个女孩儿,在梦里他们相识、相爱、结婚…
他至今还埋怨自己,为什么第二天中午,没能把领导打的那通电话按静音,没让他在梦里和那个女孩儿过完一生…
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当时酒馆老板听他讲完后,饶有兴趣的把‘何以解忧’又做了一款升级版,起名叫作‘南柯一梦’,还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从此‘南柯一梦’这款酒便有了来由、有了故事、、、
她不喜欢下雨,因为雨天会让她不得不去撑伞,不过她记得曾经有段时间,她也是爱过雨天的,她抿了抿嘴唇,自嘲的笑了笑,回家的路上,熟悉的街道,走看走着恍惚间,眼前的路口变得有点和以往不太一样,“是因为下雨吗?还是自己喝多了?”她抬了抬头,原来是几盏路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亮,或许是因为平时的习以为常 吧,她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路灯,就像有些温暖是不是只有它消失的时候,我们才会后知后觉的明白,它曾经存在过。
回到家她打开了灯,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然后将整个人重重的倒在沙发上,她习惯性的翻了翻手机,她觉得应该是今晚下雨的缘故,让她特别想给一位朋友打个电话,不过这个念头只让她犹豫了一下,她便把手机压在了抱枕下面,她只是觉得有点莫名的难受,可他明明说过她这个人没有心,没有心的人怎么会难受?!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豆芽”,半响延迟过后,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回响起了一声更软的猫叫,听到有回应后,她又连着叫了几声“豆芽”,可那位猫主子,却丝毫没有想向她投怀送抱的意思,她抚拍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心想:不会是这小主子嗅到她身上,有朋友那只猫的气味了吧?
她耳边不由的回绕起了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猫这种动物其实特别像女人,明明好奇心重却又警惕性强,时而慵懒的可爱,时而高冷的让你感到陌生. ..那个人喜欢猫也特别懂猫,但这句话她至今都不觉得是在评价猫,反倒是在评价女人。
“那个人”...
曾经亲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备注,如今却用了一个不算称谓的称谓。
曾今的她只喜欢她喜欢的,现在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她望向窗外…是雨还是雾?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如今的物质生活太丰富,导致现在精神世界太匮乏,她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她好像对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冷漠,却又容易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所感动,她偶尔会渴望拥抱,却又不想展开双臂,她每天都游走在人海之中却大多数时候,感受到的永远是孤独。
孤独!风一般的孤独!她曾经对他说过,她喜欢风—因为它自由、它无羁、它无拘无束,现在她发现原来风啊!它不能停,停、便是落寞...
她慢慢开始觉得或许是自己学会了,‘虚伪’、‘敷衍’,‘欺骗’的时间太长了,她如今总渴望获得一些所谓‘纯粹’‘至真’的东西,可她又觉得自己不配……因为如今的她还学会了‘辜负’和不懂得什么叫做‘珍惜’!
“你如果认识以前的我,也许会愿谅现在的我”她时常想用这句话麻醉自己,可她又清醒的知道自己不是张爱玲...
曾经的她是怎么样得?就正如她少时珍惜的那些童活书,收集的魔法卡...自己都忘了不知何时,丢到了何地……“他,是不是还记得?”刹那间她不知怎么,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随着一口口的酒入喉,他才慢慢地觉得自己开始逐渐有了思想、恢复了记忆,他感受这此刻似锦繁华的夜,望着周围那些同为追随‘自由’的信徒,他喜欢这种热闹,却又无法让自己融入其中,尽管如此,但他还是对此时此景感到很满意,满意到开始全身颤抖的笑…
他望着自己那只看似健全,却控制不住轻微颤抖的右手,曾经它也是真止健全的,工作的那次意外,他丢掉了右手的大拇指,得感谢当今的医学进步,让他没有真正丢掉那根拇指,所谓的‘失而复得’,却也让他感觉不再如当初那般拥有…
十年的恪守本业,随后交易般的辞职...他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当代的婚姻。
那天朋友带他来到了一座不算太闻名的道观,让他烧烧香去去霉运,狼艰狈蹶的走过那段如命运般曲折的山路台阶,他终于看到了那斑驳的墙……听到了那一声声清幽的钟声响起……
那一刻,他想着要不要就这样留在山上,每天扫地打杂,听经悟道。俗世的三千烦恼风,想必也吹不进着道门之中……
唉!终究是有太多舍不得,终究是有太多放不下,终究还是…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勇气…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他每天都来这座道观,徒步的上山下山,并且询问着当地人,有那条通向道观的路难走就走那条路,就这样像上班打卡般走了一个星期,道观附近的居民,还只当是他发了什么大愿,只有他自己明白心中的那般感觉,他只有在上山,下山来回奔走的过程中,心才会逐渐变得宁静,宁静的像云一样淡薄,以往的一件件事、一个个人,有些是他做错的,有些是让他遗憾的,有些是他爱的,有些是他恨的,有些是他辜负的,有些是他想遗忘的… 他回过头,望了望这些天走过的那些山路,他甚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他真的可以走过这段路…
风起起于青萍之未,止于草莽之间,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一个人终其一生,到底要拂平多少执念,才能永远安然的睡去…
在他上山、下山的路上,总能遇到几个在田地里挥汗的老人,偶尔也会被周围树林里突然窜出来的野猫吓一跳,也并非他胆小,他只是不喜欢猫,因为他觉得这种看起来毛绒绒的动物,抱起来却感受不到温度…
每当他路过那些老人身边,就回觉得是不是农村老一辈人的意识里,都有这一条共通的执念—有地就不能让它荒着。他虽然第一次和这些老人相遇,可这些老人对脚下土地的神态,却让他无比的熟悉,他想到了他的爷爷和他的父亲,他们的神情仿佛永远都是疲惫,正如他们脚下开垦的‘巴掌地’一般不得安歇…是不是也只有他们脚下的土地知道,他们这些人也曾年轻过…
他虽然出身农村,可他却对家乡的土地没有任何感情,他的父亲总是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出去就在外边好好的干!老家的土地养不了人”。可他不知道父亲是否能理解,城市的烟火慰不了魂…
他终究是没让父亲能够因为他,可以自豪的去接过别人递给的烟……
他不想辜负他在乎的和在乎他的所有人……
那她呢?!是他在乎的?还是在乎他的?记忆与幻想纠缠的太久,模糊了。
她永远都是十七岁的样子,永远都是绑着马尾辫,永远大大嘞嘞的站在那不显眼的课间操队伍里,永远站在他用余光能瞄到的位置,永远站在他的十七岁…
或许…是该下山了,他决定再去探索一条下山的路……
这段时间她喜欢黑夜,然而却不喜欢睡觉,喜欢像猫一样的窝着,每当夜深时,她发现她的听力会比‘豆芽’还更灵敏,她觉得她现在比‘豆芽’更像一只猫…不过她不觉得自己算是失眠,她只是最近刚好不想做梦罢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朋友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在朋友的介绍下喝了一杯‘南柯一梦’,朋友说喝了它保证能让她做一个美梦。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酒,入口时只让你觉得好甜、甜的欲罢不能,随后就变得好苦,苦得就像鸢尾花的话语…她来到这里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前那一簇簇的鸢尾花,至于这个花名也是朋友告诉她的,朋友说鸢尾花的每一种颜色,分别代表了一个花语,她只记住了一种,黑色的鸢尾、花语叫作“绝望的爱”
黑色?是不是总代表着不祥?可她却偏偏喜欢这个颜色…
他给她的‘南柯一梦’,却不是她的南南柯一梦。
他知道,自己快醉了,他只有醉的时候才会洒脱的像半个诗人,他觉得所谓社会,就像是一种流传古老的病毒,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同化。让人麻木到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甚至让你麻木到忘了自己的名字。酒、则刚好是一种暂时的解药,虽然药性效不长,但是能‘清醒’一时也已经足够!
他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一个很公平的地方,你用一个故事,一定会换来另一个故事,今夜他讲了一个很长又很短的故事,好长的十三年、好短的十三年,短到他们的相识就在昨天,长到他只记得了他们的十七岁……
当他开始跟着酒馆的音乐轻哼那首歌的时候,故事也就这样悄然结束了。
“如果你错过了我乘坐的那列火车”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黯然离去。”
……
“你可以听到一百里外那化成汽笛声的我的叹息”
“一百里又一百里”
“旅途漫漫无终期”
……
“上帝啊,一百里,二百里…”
“我已远离故乡正百余里”
……
“主啊,我离故乡只有五百里之远吗?”
“主啊,我怎能如此返回家乡”
“如此不堪”
“如此潦倒”
“如此没落”
“一百里又一百里”
“窗外景物不熟悉”
“你以听到那渐行渐远的汽笛声”
“你可以看着我的背影回忆”
“你可以想象我归来时的样子”
……
老歌新唱就像故友重逢,每一遍都有每一遍的感触…但是友总要离别、歌总要结束。他推开了酒馆的门,门前的鸢尾花依旧静静的开着,这次他没有去看…只是在出门的一刻望了望夜空随后笑了笑,那一刻他想到了古龙小说里他最喜欢的那段话……
“何处是归程?”
“归程就在他眼前”
“他看不见?”
“他没有去看”
“所以他找不到?”
“现在虽然找不到,迟早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一定会找到?”
“一定!”
是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