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之惊蛰

《七律 惊蛰》

春雷洞破旧寒斋，九尽桃花滟滟开。

阡陌仓庚言聘礼，红颜津渡拢金钗。

遥知院落荒丛乱，应叹孤灯雪鬓哀。

青叶初芽黄叶落，旋飞片片覆苍苔。

惊蛰三候：“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所谓“春雷一声响，九尽桃花开”，伴随春雷而来的岂止是盛开的桃花，在二十四番花信风中对惊蛰的花信风有如下描述：         

         惊蛰时期的花信风为一候桃花、二候棣棠、三候蔷薇。沾了雨意的桃花，水淋淋的湿，一律收敛起轻薄的野性子，沉静贞婉起来。浅浅的粉，从花瓣的最末端，淡淡地往里洇。洇至最深处，便成了无限温柔的一痕红。又或者，是美人颊上的胭脂，酿成了春天里最美的一盅酒，让人醉了。

相比于桃花的艳丽与妩媚，我更喜欢梨花的洁白与柔韧，所谓“梨花一枝春带雨”，而梨花的白则永胜过白雪和梅花。在江南，只有在夕阳之下，才会感觉到那粉红的暧昧，而多雨的江南，只有梨花，才会让人产生想用心去呵护的意识。杜牧诗“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似乎改成“狂风不落柔胰色，绿叶成荫子满枝”更为贴切，因为梨花的白更似女子的双臂，触之而不可得。

我从小在江南长大，对江南的季节变化深有感触，特别是惊蛰过后，山溪突涨，池塘小河蛙声不绝，软泥青荇如酥油般酽酽黏人。那些带有长期性疾病的人，此时此刻也开始有了精神，田间荒陌随处可见这些踽踽独行的人。即便咳嗽也充满着响度与穿透之力。

惊蛰之后，村里的姑娘小媳妇便会出门摘野蒿，开始做蒿子耙耙，这种带着田间气息的蒿子耙耙馋坏了小孩老人的嘴，开锅之时，满屋飘香，下嘴之际，唇齿留香，那种软软糥糥的味道，让一个即使在外流浪了三十年的人也会随着春雨的倾泻而不禁思念难耐。今年的惊蛰我又在冰寒的拉萨，家里热腾腾的锅气也就只能在梦中咀嚼几番。

家门前有一条小河，每逢惊蛰，河水开始溢涨，有时候，水会漫过公路，导致整个村庄汪洋一片，所幸家里的土房子地势高，最高一次的水位也只到了晒谷坪里。虽是汪洋一片，村中却没有人感到惶恐或担心，盖因江南的山村里吃穿用度还是不用愁闷。而每到这个时候，我们便随着大人一起，去河边捞鱼捞虾，田垄的月口边还能捡到许许多多的泥鳅。唯一觉得遗憾的事，此时辣椒才开了小花，结出的只有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细青椒。青椒煮泥鳅可是一道难得的美味，好在现在的小店里四季都有青椒可卖，但农村里披簑执篓捞鱼之人已很难见到，田里也只有齐人之高的荒草。谢灵运感叹之“池塘生春草”已成了目前江南农村最真实的写照。

这些年过年每次回到老家，父亲便会絮叨着村里的变化，讲得特别多的是村里谁谁谁死了这些。有时候，我也会附和几句：“是吗，这个人五十不到呢，那谁谁才三十多......”，见见面，吃个饭，我便又流浪到了拉萨。这个惊垫，又是老父亲一人听雨，他从小便过着乞讨的生活，后来从军，当了十多年的兵，所幸身体甚好，还能自顾其身。“门外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别离愁”，这只是诗人的嗔语罢了，真不离家，何来安康。于此惊蛰之际，只能码几行文字，算是对万里之遥的家乡寄一份思念了。

PS: 拉萨的惊蛰还是白雪封山，难得动弹。很想把嘉黎的项目做完，电话联系客户告之我还在下雪，只得空等了，呵呵。真的想念家里的蒿子耙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