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瑜:考《周易》与《太玄经》之别

节源于孙青瑜的《中国哲学史通考》

很多人都说《太玄经》,是仿《周易》而生,事实上和《周易》有着完全不同的底层逻辑。

《周易》——六十四卦属于六爻卦,六爻主要描写的是地平坐标时代的太阳历——七衡六间历,是以360天为周天基数,以爻主时也不是统一的一爻主一天。因为六十四卦里有几套历法体系:第一就是闰月年,64卦——384爻,一爻主一天。第二套历法,就是乾坤十二爻主一年,一爻主一个月。第三就是四正卦主24节气,一爻主15天,第四就是除去四正卦的60卦360,一爻主一天。它的周天基数用的是传统图像的360天,

《太玄经》描述的则是三统版的律历,也是对三分损益数学模易学化的尝试。12律对应十二个月,一季对应三律。扬雄便据此设立了四爻卦体,采用365.25日作为周天基数。按黄钟的管长,分为81个气节——也就是81卦,每个卦占四日半。然后每卦写上九条文辞,名曰为“赞”,共729赞。而729赞,刚好应黄钟之积,每二赞合为一日,一赞为昼,一赞为夜,凡得三百六十四日半,再加“踦”“赢”二赞,补足365.25日。然后,一二三当三摹,每卦四爻,分别以三种爻画表达。其义则是缘于三分损益生律法,一体而用三,一以三生,故以三而起,天之三成地之四,复以地之四。故而从四纯一到四纯三,都交数皆八。

什么意思呢?六十四卦用两种爻形,每卦六爻,《太玄经》用三种爻形,也叫三摹,取自三分损益的“三”,相当于用了“三进制”。

每卦四爻,代表四时(春夏秋冬)、四阶(方‑州‑部‑家)。

四纯一,就大致相当于六十四卦里的纯阳的乾,四纯三就大致相当于六十四卦里的纯阴的坤。《周易》:一共六爻,只有2种符号(阳爻、阴爻),只有阴阳二态。6个全阳=乾卦,6个全阴=坤卦,依靠二分法,大致相当于后世附会的什么2进制。而《太玄‑扬雄》:只有四重(4层),爻画有1、2、3三种,太玄是天‑地‑人三态,源于三分损益、纪之以三这套律学逻辑,大致相当于现代人所说的什么3进制。

“从四纯一到四纯三,交数皆八”,就是是四时气机循环;四时分化为八节。具体点说就是从四层全取第一种爻形(四纯一,阳气初生,春天),一直到四层全取第三种爻形(四纯三,阴气归根,冬天),这整个过程就是春夏秋冬四时循环。

六十卦里有几套历法,所以呢,六十卦里有几种历元。

其实,《太玄经》就是对刘歆《三统历》的“照本宣科”,却没有像刘歆那样设置“连环套”式的多种历元,只按三分损益设了一个黄钟——冬至坤为历元。

正是因为坤卦在《太玄经》里,代表黄钟九寸之冬至卦,故而不能动,因为它为体,不可用,只能用八。

而“八”呢?是由黄钟连环下生的八寸太簇,故《太玄经》“八者以九为用”。而“八者以九为用”后面,扬雄说的还有一句话:“九者以八为体,交数在天门地户”。

依照《汉书·律历志》的三分损益算法:

黄钟九寸居于子位,对应冬至、为天统。

六寸林钟,对应夏至,本为地统,却不在北方,但是却根据音律学上的丑‑未对冲之理,位处未位的林钟,可以借对冲之义假代丑位。

八寸太簇,处于寅位为人统。

这样以来,子、丑、寅三子同属北方,对应冬季,契合《太玄·玄图》“一玄都覆三方”(西北、正北、东北),次第对应天统、地统、人统,十二律依托一玄三方,历元由此而定。

到了南宋,张行成著《翼玄》时,又进一步提炼体用之义,提出“八者以九为用,九者以八为体,交数在天门地户”,完成了对扬雄律‑数思想的深化阐发。

虽然《太玄经》深受三统历影响很大,易学体系有根有据,但由于它脱离传统历法阴阳二分大的脉络,以三分法构建体系,影响力并不大。可以后世研习《太玄经》者寥寥,让成了孤零零一家易学,所以学《太玄》,只把它留在汉代那些律管里,作为我们理解“三统历”的一个注脚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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