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全力生活在底层的人

“生装硬塞”,为什么没有这样一个形容卖东西的成语。

今天这个老伯,挑着一担子红薯。我本来不想吃红薯,看他这么冷的天这么大年纪,就蹲下来拿了四个。他问也不问就继续拿起红薯往秤上放,连放了两个,我说不要了,他还在塞,我说我真的不要了,他说再拿一个。我没吭声,他拿了一个又往上拿了一个。我说您再加我一个都不要了,他赶紧把那兜红薯从秤上取下来递给我:两块,姑娘。

心里突然拧了一下。

两块钱。如果他一个红薯都不加,两块也太便宜啊。

两块——我看看他那担子红薯,就算都卖出去,能够一天的饭钱吗。

他有老伴吗,有孩子和孙子吗,是仅仅田里多出来的食物出来赚几个钱,还是靠卖菜生活呢?

我原来以为,那些在北京菜市场卖菜的人,已经叫做“底层”。


在来县城挂职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姥姥,都很辛苦很不容易。

小的时候,摸着姥姥腿上静脉曲张的纹路,问,为什么腿上有紫色的小虫子。姥姥说,因为当老师,总是站着讲课呀。那时候觉得姥姥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人。

然而在乡下,夏天的时候,看到密密麻麻青紫色曲张静脉布满整条腿的农民,年纪仅仅和我父母相仿。

我也曾经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世界上最付出的妈妈,十几年风雨里送我琴棋书画,有时候上课的地方离家远,她只能在教室外面等我。那时候商场和咖啡厅不像现在这么普及,有时候妈妈要在室外等好几个小时。经济条件不好的时候,她也带我去各国餐厅,每种点一个小份,让我“什么都尝过”。

 我现在依然认为我的母亲是非常伟大,为了培养我不惜全力;同时我看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母亲,仅仅为了养活孩子,就需要拼尽全力,付出所有日夜和寒暑。

“贫穷是因为懒惰”,这是一句叫嚣。命运本来是不公平的。

任何一个制度,都不可能让所有的人产生均等的机会,或得到最优的配置。

但至少,任何一个善良勤奋的人,都值得受到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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