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我的年龄我是最好的。”
原来这句话是《北京人在纽约》里阿春说的。阿春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套用现在流行的一个词,她是一个主体性很强的人。即使在今天,她的爱情观仍然前卫。
为什么说她主体性强?她爱的就是王起明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对她好,也不是因为他能为她带来什么。
很多人爱一个人是功利的,看中的是这个人的价值和功能性。只有主体性强的人,才能真正去爱一个人和欣赏一个人本身。
阿春爱的恰恰是王起明无用的部分,他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理想主义精神,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的艺术家气质。
王起明初创业时,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室进行了一番演讲排练,模拟给员工训话。那段独白,完全可以媲美王志文在《黑冰》中的那一大段著名独白,个人认为甚至是超越它的。就这段话,幼稚,神经质,换其他任何一个人演,估计都会油腻做作得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大概也只有姜文能驾驭了。
他用他独一无二的气质,把一段神经病一样的内容演绎出了理想、热血和个人英雄主义。姜文这种类型,时至今日,在内娱也是完全没有平替的,他身上实在有其他任何男演员都不具备的那种酒神气质。属于千秋万载,五湖四海,只有这么一个姜文了。
阿春走进来看到了,王起明有点尴尬,但是阿春看着他慢慢走过来,眼神里没有一丁点嘲笑、否定、疑惑,只有理解、欣赏和懂得。
还有演奏大提琴那段,王起明公司挣到钱之后为了满足自己昔日的情怀,花钱请人配合自己办了一场大提琴演奏会,观众席只有阿春一个人,她看到泪目,结束时深深拥抱王起明,毫不吝惜地赞美他。她是真正懂王起明的一个人,是一个真正的知己。
可惜我觉得王起明却根本配不上这样一个知己。感觉他俩的关系始终是不同步的,阿春始终都在王起明前面一大截,在带着他走,还经常需要停下来等他。有一个词很适合:降维打击。
王起明这个人,虽然后来也拥有自己的事业,金钱、财富,算是在美国扎下了根,但是在感情上从来就没学会尊重别人。他表达爱的方式,就是通过物质,买房,送东西,大男子主义爆棚,也提供不了什么情绪价值。
所以阿春经常在他出手豪阔地要给阿春买房或者花钱时无奈地一笑。他从来都不知道阿春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即使如此,阿春依然坦然对待。她清楚自己交往的就是这样一个人。阿春对待感情是有强烈边界感的,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王起明偶然说到阿春不是母亲,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她甚至都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和有一个儿子。
同样,她对对方也会给予充分的自由和尊重,她爱的就是王起明本来的样子,不会因为他有缺点就求全责备。或者说,因为她降维打击,所以她能够包容对方这些缺点,不控制,不改变,不挑剔——这实在太难得了。可能这也是美国文化和中国文化的一个区别吧。我们很多关系时间久了变了味,往往就是因为失去初心,开始得寸进尺,总想控制对方。姜文塑造的王起明一腔热烈又满身粗粝,也唯独阿春能全盘接纳这份不完美的理想主义。
她也不那么关注结果。他们俩在一起,一直是王起明追着阿春要结婚,阿春自己对结婚,是无可无不可的。王起明的女儿宁宁处处刁难她,她甚至想放弃了。
爱情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就像她对王起明说的一样,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要让两个人的感情影响到两个人在工作上的合作。所以说她对待感情的观念,即使放到今天也是前卫的。
阿春不依附、不索取、自带丰盈的精神世界,隔着几十年再看依旧吊打很多影视里的“独立人设”。她并不是装样子,装独立女性,而是真的更在乎两人相处的过程,在乎爱的本质。无论在哪方面,阿春都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也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给出拿得出手的、纯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