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贾琏离了凤姐便要寻事,为何先找清俊小厮出火,不先找多姑娘?
《红楼梦》之文化|娈童|作者|君笺雅侃红楼
《红楼梦》将很多明清两代的社会风俗,士大夫、富贵阶层的生活细节,通过人物的行为表现出来。贾琏的人物形象深受《金瓶梅》中西门庆影响。看他日常作为,可知当时社会统治阶层的糜烂腐朽。
《红楼梦》与《金瓶梅》二者区别在《金瓶梅》反应市井底层生活,哪怕西门庆再有钱,他都更接近底层老百姓。而《红楼梦》与世俗更远,是社会的顶层权贵生活。
不过,有着共同特性的贾琏与西门庆并无高下之分。二人更谈不上谁更高级。甚至贾琏日常荒淫还不如西门庆有品位。“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贾琏因王熙凤看管太严,偷鸡摸狗不挑食,确实不如西门庆。
第二十一回巧姐儿生天花,贾琏需要与王熙凤分房居住为女儿斋戒。可他毫无父女情谊,根本不关心女儿死活,一离了凤姐儿就要生事。
(第二十一回)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不想荣国府内有一个极不成器破烂酒头厨子,名叫多官,人见他懦弱无能,都唤他作“多浑虫”。因他自小父母替他在外娶了一个媳妇,今年方二十来往年纪,生得有几分人才,见者无不羡爱。他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多浑虫又不理论,只是有酒有肉有钱,便诸事不管了,所以荣宁二府之人都得入手。因这个媳妇美貌异常,轻浮无比,众人都呼他作“多姑娘儿”。
贾琏不耐寂寞,第一时间不是找女人,反倒先寻了小厮中清俊的“出火”。此事反映出明清娈童文化的盛行。
有人质疑为什么解读这些乌七八糟。其实《红楼梦》中没有乌七八糟,很多现在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是那个时代常见的社会现象。
娈童文化在中国社会由来已久,南朝梁简文帝有《娈童》诗:
娈童娇丽质,践董复超瑕。羽帐晨香满,珠帘夕漏赊;
翠被含鸳色,雕床镂象牙。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
袖裁连壁锦,床织细种花。揽裤轻红出,回头双鬓斜;
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怀情非后钓,密爱似前车,
定使燕姬妒,弥令郑女嗟。
古时从皇帝始,娈童之风涉及社会各个阶层。到了明清时期,娈童更是士大夫阶层普遍接受社会现象。
《金瓶梅》中,西门庆与小厮玳安,就如同贾琏与他的小厮。不过,他们的行为与“同性”无关,并非一码事。而是在主流礼教之外形成的一种畸形的社会文化。
儒家社会讲究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之防催生出另辟蹊径的娈童现象。
王熙凤对贾琏与女人交往严防死守,却绝不干涉贾琏身边小厮存在。在于女性会威胁到王熙凤的家庭和子嗣地位,而娈童不会。
贾琏的小厮当然不可能都是娈童,就像贾宝玉的八个小厮没有一个与贾宝玉有“偷香窃玉”的行为。
娈童种类很多,有职业的,也有私人的。小厮原本负责伴读,跑腿等工作,是富贵人家的标配。古人书生身边总要跟着一两个书童伺候,作用与小姐身边跟着几个丫头伺候一样。但这些小厮有极大可能会成为主人的娈童,存在伺候主人枕席的行为。
(第二十一回)贾琏在外熬煎,往日也曾见过这媳妇,失过魂魄,只是内惧娇妻,外惧娈宠,不曾下得手。
贾琏混的也是窝囊,他有贼心没贼胆,在家里被王熙凤看顾,在外面娈童也会争风吃醋。所以,他想有花花肠子,时时被监视也不得施展。那些娈童既是他的心腹,也可能是王熙凤的眼线。所以,想要“做坏事”前,还要先打点好娈童,这也是他先找娈童“出火”再去勾引多姑娘的原因。
《红楼梦》中娈童很多,贾琏、贾珍身边的小厮,都是家生奴才,主人可以予取予求。贾家学塾中的小孩子们是社会歪风邪气浸染。蒋玉菡周旋在权贵之间是娱乐圈潜规则。柳湘莲向薛蟠说家里还有两个没带出来的“孩子”,是文人士大夫私养娈童的坏风气。冯紫英宴会上出现的娈童,邢大舅骂的娈童,则是当时的职业娈童。
娈童又称“象姑”,后谐音为相公,自称“堂名中人”。《杂说》载:“娈童始于黄帝”,可见历史悠久。娈童可分两种,一种是男娼,如邢大舅所骂的就是。另一种是有固定服务对象的男宠。比方贾琏的小厮,西门庆的小厮,甚至“龙阳”,“断袖”的主人公。
清代淫狎娈童的风气比明代尤盛。郑板桥的小童王凤性敏貌美、深得郑板桥喜爱,优伶王稼长得“妖艳绝世,举国趋之若狂”。《阅微草堂笔记·滦阳消夏录三》:“有书生嬖一娈童,相爱如夫妇。”
不过娈童的存在,并不与同性之恋等同。对古人来说,娈童更多是一件玩物,不以常人对待,类似宠物。王熙凤根本不在乎贾琏身边的娈宠存在,谁会与猫儿、狗儿一般的宠物争风吃醋呢。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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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重点引自: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 ;
《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1990/2018 ;
《红楼梦》程乙本·启功校订;
《红楼梦》绘全本·清·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