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等我要上大学了,我一定填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

与父母激烈的争执后,盛小娜冲父母扔下这句话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盛小娜你爱填哪儿填哪儿,老娘还不愿看见你!”

母亲扯着嗓子也冲她喊,父亲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盛小娜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高考来的快一点。

等到高考成绩出来后,以盛小娜的成绩能留在本市上一个普通本科,可是盛小娜说,她要去东北上大学。

“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你,那大澡堂你洗得惯吗,还去东北,就是广州,你也不许给我离开!”

父亲听了盛小娜的话直拍桌板。

“爸,您是巴不得我每天回来,路费也不用了,饭也不用掏钱了,可这样和我读高中有什么区别!”

盛小娜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久,她巴不得快点逃离父母身边,哪听得进一句话。

母亲赶紧从厨房出来,“小娜,你爸这不是心疼你呢,你这一小姑娘,在家也没干过活,没受过委屈,突然跑去东北,你离我们一下这么远,我们也见不到你,在家我们得多担心啊。你就听你爸的,报个广州的学校。”

“妈,我去上学你们有啥可担心的。您放心,我能照顾我自己的。这大学再不锻炼我自己,以后哪有机会了。”

盛小娜说完这话,父母陷入了沉默。家里就这一个女儿,打小是被宠大的,可是闺女以后也的确得一个人生活,确实得找机会锻炼她。

“小娜,要不你就在广东省内读个大学吧,这样有事妈还能来看看你。”

母亲思考了一下,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这都是你惯的臭毛病,我说过了,小娜除了广州哪儿都不去。”

父亲的执着让盛小娜彻底失望了,却更让盛小娜想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

“老盛你干嘛呀,我这不是劝咱闺女嘛,她报考了深圳、汕头这些地方,起码她二姨小姑在那儿也能照应,你把话说这么绝,咱闺女真填了东北的学校可怎么办。”

晚上盛母抱怨了许久。

“是,我是太强硬了,可是我也是为了她啊。”盛父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陷入了沉默。

盛父和盛母还是妥协了,“小娜,我和你爸考虑过了,你填哪儿都行,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这样你以后也不会后悔了。可今后人生的路,爸妈帮不了你了。”

盛小娜最后还是没去成东北,她本想冲东北的重点大学,可是竞争太过激烈了,她的分又不出色,最后她去了上海一所普通大学。

对盛小娜来说,不管是东北还是上海都没差,都是一个全新的地方,也是不受父母束缚最好的机会。

送盛小娜上学那天,父亲沉着脸没说话,母亲唠叨着各种注意事项。

盛小娜没心思听,她只是觉得从现在起,她是一个真真正正自由的人了。

刚来到上海前几个月,盛小娜每天都是兴奋的,能吃到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和同学相处也很愉悦,晚上没事能去外滩逛一逛。盛小娜觉得,这种生活是她想要的。

可是渐渐的,盛小娜想家了,想吃家楼下的肠粉,想念路上一声声“靓仔靓女”,想念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母亲和不苟言笑的父亲。

周五,室友黄婷婷又拖着精致的行李箱准备回家了。

“要是我听爸爸的,今天也是我也是这样的。”想到这儿,盛小娜眼神暗淡了下来。

来上海的第二个学期,盛小娜就厌倦了,没有新鲜劲,不想出去逛了,寝室里堆着如山的衣服还等着她洗,去外面打车司机常常说着上海话她听却不懂,路上老阿姨每天推推搡搡为了几毛钱咄咄逼人。

盛小娜莫名觉得很委屈,她想象中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小娜,你咋哭了?”室友高思琪发现了盛小娜的异样。

高思琪是四川的辣妹子,每天抱怨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吃不过瘾辣。

盛小娜一边说着没事眼泪一边往外蹦,这样子把高思琪吓坏了,“小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别哭啊。”

盛小娜不好意思说她想家了,可她越想装作没事却越委屈。

“我挺羡慕婷婷每周能回家。”半晌,盛小娜说出了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回答高思琪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高思琪这下沉默了,盛小娜知道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辣妹子也很想家。

两个女孩谁也没再说什么,这个夜晚,盛小娜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是周六,盛小娜估摸着父母该起床了,就给他们打了电话。母亲很快接了电话,这个以前一直嫌唠叨却熟悉的声音让盛小娜想多听一会。

“小娜,有什么事啊?”

盛小娜没说话,她也没事,但是她特别特别想父母,就是听听他们的声音她也觉得很满足了。

“小娜?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母亲担忧的声音让盛小娜鼻尖一酸。

“没事,妈,我就是想你和爸了。”

母亲一听突然笑了,冲着那边大喊:“老盛,咱丫头来电话说想我们了,你要不要过来说说话。”

接着就是父亲严肃的声音“你和她说着就行了。”

盛小娜和母亲聊了很多,挂了电话心里隐约觉得父亲还是在生自己的气,没有听他的话报广州的学校。

没想到下午母亲又来电话了,“小娜,我跟你爸在浦东机场呢,你学校要怎么走呀?”

盛小娜愣住了,父母一向节俭,没想到父母听说自己想她们了就买了最近的飞机票直接过来了。

盛小娜跟父母说了路线,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出现了。

“哎呦,你爸非得来,生怕你受了什么委屈,我也权当和你爸来旅游了。你看,我们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零食,这上海可没得卖呢。”

母亲看到盛小娜又说了很多很多,盛小娜这次没嫌唠叨,红着眼眶听。

“爸,对不起。我当时和你吵闹着不要回家,要去外地上学。”

“哼,现在后悔了,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你可得好好学。”父亲说的很坚决,像当时那样,可突然语气柔了下来“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呀,机票来回2000多爸给你报销,这一趟才2个小时,现在交通方便呢。”

盛小娜抱住了父母,哭得像个小孩。又坐地铁又坐飞机的,就是她的一句她想他们了,父母就是一个永远支持你也永远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角色。

“你这孩子哭什么呢,还不带我们好好玩玩。”

盛小娜带他们去看东方明珠,去逛豫园,周末的时光过得很快。

“你好好上课,我跟你爸自己好好玩玩。”盛母说完话盛小娜一个劲点头。

和父母告别,盛小娜走回寝室楼的路上在想,要是当时妥协的是她,她可能永远都会羡慕那些外地的同学,也永远体会不到这种幸福。

或许这个最后让她后悔了的选择却是老天赐予她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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