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忽的一阵想起木心有只丢失的盌,我也有一只,不过不是盌,是一颗球。
它是母亲在一个保留着九十年代装饰的文具铺里买得,玩具还是文具,分不太清,总之它都有。巴掌大小,弹力很强,橙色与白色交叉其中,握在手里和去了纸的糖球一样,诱人又可爱。
我总把它弹到地上,手里再拿个小篮儿,趁它弹起的当儿,用篮子接住它。也因此,我测出了家里的地板,那块儿下是空的,那块儿下是实的,空的砸下去,屋子里传遍它的响儿,实的砸下去却是敦实有力。这样的家才算可爱,一间小平房,地基虽不稳,却是出门便是地,见的着天与月亮 不似方格儿似的楼房,出去只有灰黑色的墙。
那是我以为,若有弹力球接篮这个项目,我定会拿金牌的吧。
后来在母亲公司的大院里,我乐此不疲的玩着它 一失手不慎用篮边碰飞了它,大院大门怎么那么大,平常竟从不觉得。我也如痴傻一般,愣着不追,双目呆滞着,望着它远去了。
弟弟跑去追,被母亲呵斥着追回,公司外是马路,贸然跑出去,当然是十分危险,我观至此景,心中怯懦又添了几分,便越不敢去追它。最后,它被一个路人捡起,他也弹着,似乎在笑,却不曾转头来看看,送回。
我又该怪谁呢?
画面又重新定格在这里,它一路滚过去,不曾折返,以后也不曾回来,我似是一瞬间在那时长大,失去的是它,又何止只是它。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一生中,确实多的是这样的事,比越窑的盌,珍贵百倍千倍万倍的物和人,都已一一脱手而去,有的甚至是碎了的。”
这些东西再咀嚼起来,却是无味,似又带着点儿涩。
PS:相关背景文章是木心的《童年随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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