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钟的夜,静悄悄,几户每一户都已经关了灯进入到熟睡中,只有路灯在忽明忽亮,相伴着阴森森的月亮发出的柔弱的光。
向南刚下班,在大街上边打瞌睡边抱着手往家走,吊儿郎当的走一会儿踢几个石头,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心性一样。
“躲?让你躲了吗”
“聋了?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突然前面传来说话声,向南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几个12,3的小孩在围着一个好像8,9岁的小孩打。
“干啥呢!都给我住手”向南跑过去,拉开了那些孩子
“你哪根葱啊你”一个看着比其他小孩儿壮一些的孩子走出来,看着向南,好像小小的身体根本就不害怕大人
向南啪的一声打了那个小孩一巴掌“我是谁?还想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滚蛋!滚回家睡觉去”
其他几个小孩吓的后退了几步,那个挨了巴掌的小孩还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着向南
“瞎啊?看不着警察俩字?非得给你抓警察局去是吧”
“你个臭保安,你吓唬谁呢?”小孩摸了摸鼻子,擦了擦鼻子边流出来的血。
“咔”手铐套在了小孩儿的手上“都给我站一块!”向南指着那几个小孩儿,然后掏出了手机“来,笑一个”
说完向南瞅了瞅手机上的照片,把手机揣了起来,边给小孩解开手铐边说“赶紧都给我死回家去,回家你们几个就等着挨揍吧”瞬间现场都跑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个蹲在地上抱着头的小孩儿。
向南蹲在他面前“你叫什么啊”
“关,,关阳”地上的小孩唯唯诺诺的
“起来,我送你回家”向南说着拉小孩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关阳赶紧挣脱了向南的手,蹲在地上抱着腿,瑟瑟发抖
“为什么”向南耐心的问着小孩,可小孩半天没吭声,无奈,向南就带着他又折回了警局。
“呦,南南,咋还带个小孩儿回来”老李倒了一杯咖啡,坐到了前面准备值班。
“找不到家了,明天找吧,先在这将就一宿”向南说着把关阳带到了休息室一直看着他睡着以后才出去,倒了杯水坐到了老李身边“李哥,你说现在这小孩儿咋就这么叛逆呢”
“咋,这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啊,要我说,都是惯的,这要是我儿子,找回来我也得狠狠收拾一顿”
“不是,你看,今儿我下班,看见这帮小崽子围着那个小孩儿打,我过去拦,他还跟我挺嚣张的,”说着指了指照片里被打巴掌的那小孩
“呀,他们啊,他们哪里是叛逆,那就是一群小流氓!”说着老李撇了撇嘴,斜眼看着照片上这几个人。
“什么意思啊,你认识”
“那谁不认识,也就你平常不跟我们一起八卦,这群小流氓啊,都能成为盲流子了”
“他们家长也不管管?”
“家长?”老李叹了口气“哪还有家长啊,这都是些父母不在的,跟老人或者亲戚一起住的”
向南望了一眼屋里熟睡的小孩儿,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关阳早早的醒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向南醒了的时候,见关阳已经醒了,坐在那里,他慢慢的走进去“走,去吃早饭,吃完送你回家”
关阳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求你了警察叔叔,把我留下来吧,我会扫地,会擦桌子,不会白吃饭的”
向南叹了口气,把跪在地上的关阳拽起来,拉到了桌子旁边,递给他了一份粥和两个肉包。
关阳看了向南一眼,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向南摸了摸关阳的脑袋,有些心疼“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关阳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婶婶说,我如果不干活,她就把我扔给杀小孩儿的大叔”说着关阳又哭了起来
向南擦了擦关阳的累“他逗你的,我爸小时候也这么说”
“不是的,,,”关阳低下了头,然后哭着求向南“求求您了叔叔,我不想回去,我不想,,,”
“吃饭”向南敲了敲粥碗,然后关阳又狼吞虎咽起来
吃过饭,向南带着关阳一起去了他婶子家,他答应关阳,如果婶子提不要他的事,向南就把他带走。
婶子家有些偏远,开车从局里去用了20分钟,向南有些疑惑那晚关阳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叩叩叩”一个中年妇女闻见敲门声打开了门,见到关阳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到关阳后面的向南,“哪位啊”
“您好,我是警察”向南拿出了证件
“你家警察不穿警服啊”他婶子说话不太好听
“有证件就行,再说了,没听说过刑警吗”向南盯着那个女人,把那个女人盯的有些慌。
“进来吧进来吧”他婶子立刻笑容满面。
向南走进去望了望,他家里很简约,看来日子也不太好过,女人端来了两杯水递给了向南和关阳。
“这是你侄子?”向南指了指关阳。
“不是不是,我就是他爸爸的朋友”
向南见女人想都没想就赶紧否认,又问“那你是他的监护人吗”
“不是的,他父母出事以后,他自己跑到我家里来的,”
“关阳说他不干活,你就把他扔给杀小孩的。这事是怎么回事”
“哎呀”女人见向南这么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警官,我就是吓唬他玩的,怎么可能真把他扔给杀小孩的”
“你的意思是……真有这个人?”
“没有没有,”女人连忙摆了摆手“那个,,警官,能不能送他去福利院啊,我家里这个情况,您也看见了”女人边说边紧张的搓着手。
“知道了,我去处理吧”向南说完,跟女人道了别,带走了关阳。
向南去附近买了两瓶汽水,走到楼道里坐到了台阶上,递给了旁边的小孩一瓶“你父母怎么死的”
“车祸”关阳低头拿着汽水,说完喝了一大口
“家里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关阳摇了摇头“汽水真好喝,谢谢叔叔”
向南揉了揉关阳的脑袋,然后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你想去福利院吗”
“我不知道”关阳抬起了头,看着为自己整理衣服的向南。
喝完了汽水,向南站起来“走吧,先回警局”
“叔叔”关阳叫住了向南“您能陪我去天台走一走吗”
这里是老小区了。天台也不是很高,堆着一堆杂物,不过从天台的小板凳和破棉被来看,关阳经常在这。
关阳走进杂物底下翻出来了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了向南,向南接过本子“这是日记吗,为什么要藏在这里”
关阳没说话,向南刚要翻开本子,关阳按住了他的手“叔叔,回去再看吧”
回去的路上,关阳突然问正在开车的向南“警察叔叔,您会保护我吗”
向南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们会保护每个老百姓的”
“我的意思是,我能就待在那个休息室吗,或者,,杂物间也行,让我跟你待在一起吧”
向南没说话,点了点头,见向南点头,关阳开心的笑了起来。
“对了,我一直没问,那几个小孩为什么打你”
“叔叔回去看了这个本子就知道了”关阳板板正正的坐在后面,从他紧握的手可以看出,他很害怕。
“还学会卖关子了”向南一脚油门,开进了局里。
“南南,你可回来了,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向南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呦,没电了,怎么了这是,火急火燎的,”向南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指了指休息室,意思让关阳进去休息,关阳也走进休息室看起了杂志。
“向南”走进办公室,一位年逾六十的警察拍了拍向南的肩膀,“可等你好久了啊”
“赵局长”向南似乎觉得有什么时候,赵局长不常进他办公室的。
“向南,今儿有个老头来报案,说他孙子一天一宿都没回家,给老头急坏了”
向南松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指不定跑那个网吧包宿去了呢,让他们去网吧找找看,一抓一个准”
赵局长摇了摇头,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孩被吊在树上的照片。
“这……”向南刚松开的气又提了上去,这被吊死的小孩,就是那天他扇巴掌的那个小孩。
“这孩子叫孙华华,13岁,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口鼻还有些许温度,应该是凌晨死的,而且……”
“什么”向南紧紧握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地方,他昨晚好像也有经过。
“而且他的眼球不见了”赵局长放大那张照片血肉模糊的照片,才看清这小孩的眼眶里面是空的。
向南吓了一跳,这得是什么人,手法如此残忍。
他忽然想起来关阳婶子的那句话“警官,我就是吓唬他玩的,怎么可能真把他扔给杀小孩的”
“向南,这个案子有些棘手,我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赵局长拍了拍向南的肩膀,走出了办公室。
向南跟其他人一起来到了现场,这是一颗枝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的树,很清晰就能看得见这上面吊了一个人,凶手这么做,是想引起警方的注意,绳子是用的麻绳,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他记得这儿!这儿离关阳婶子家很近,也就两公里的样子,怪不得他觉得熟悉,向南走出了案发现场,开着车向关阳婶子家开去。
“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附近吊死了个小孩儿你知不知道”
女人摇了摇头“不,不知道啊”
“离你这么近你都不知道,对了,你昨天说什么扔给杀……”
向南话还没说完,关阳婶子突然捂着肚子“警官,能麻烦你帮我找片止疼药吗”
向南赶紧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去翻止疼药,然后看着她赶紧吞了下去,水都没喝
“谢谢你了警官”
“用送你去医院吗”向南低下头问着满头虚汗的女人
“不用了,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了”女人的脸色有些不好。
向南见今天也没法继续问,“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警官慢走”女人见向南出了门,捂着肚子瘫坐在沙发上,汗水直流。
向南什么都没问到,有些沮丧,灰溜溜的回到了案发现场,这个凶手很谨慎,什么也没留下,绳子上也没有指纹的痕迹,而且他挑的这片区域,正是所有监控都照不到的地方,
回去以后,向南从昨晚遇到孙华华的地方一直查,可他跟几个孩子出了几公里之外,就走出了监控范围,什么也看不到。
“李哥,帮我去查一下这几个孩子,最好能把他们带过来,去他们经常去的地方蹲点”
向南指着昨晚他拍下来的照片跟老李说。
向南想了一会。走进了休息室“关阳”向南蹲在关阳面前,“叔叔可能会很忙,你乖乖在这看书,好吗”
关阳点了点头
“那个孙华华,哦就是那天晚上我打了那个小孩,你跟他熟吗”向南扒了一个橘子,放在了关阳手里。
关阳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看见的那次”
“第一次见面他就打你啊,为什么啊?”
“叔叔,您看过那个本子了吗”
向南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小本“你说这个吗,叔叔这段时间可能还没时间去欣赏,这样吧”向南把红本子递给了关阳“你先保管着这个本子,等叔叔忙完了。咱俩一起看”
关阳点了点头,把本子放进了怀里“那叔叔一定记得看”
“好,不过日记最好不要给别人一起分享,嗯……但是跟叔叔分享没事”
“它不是日记”关阳紧紧的抱住那个本子,好像害怕松开了就会飞走一样
“好好好”向南摸了摸关阳的头,就走了出去。
“人带来了,几个小孩儿能问出什么吗?”老李递给向南了一袋档案。
“你不是也说过,他们比大人都流氓”说完两人笑了两声,径直走向审讯室。
几个小孩子害怕的挤在一起,虽然说他们是小流氓,但说到底还是孩子。
“别怕,我就是来问你们几个问题”向南给没人分了一块糖,然后坐到了他们对面。
“你们都没有爸爸妈妈吗”
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那天为什么打关阳啊”
“因为,,因为看他不顺眼!”一个小孩大声的说道
“说你们流氓你们还真是流氓啊?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吧?刑警队!知道刑警队干什么的吗?”向南有些急,他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如果不管教,以后就是社会的败类。
“你!”向南指着一个比较瘦弱的男孩“那天那个孙华华怎么没来!”
“他,他回家了”小男孩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着向南
“回家了?”向南笑了一声,然后指着他们几个“你,你,你,还有你,你们给我听好了,他死了,听见了吗!他死了”向南拿出照片,几个孩子看到照片吓的直哭。
“向南!”坐在旁边的老李推了推向南“都还是孩子呢”
向南看了老李一眼,收起了手机
“所以你们还是不说吗”老李把向南推到一边缓解情绪,问这几个眼泪叭嚓的小孩。
“可,可那天他说就让我们帮忙,什么也没跟我们说”
向南听到这赶紧转回头“你们打他的时候,孙华华跟关阳说了什么”
“他,他说,让关阳赶紧交出来”
“交什么”“不知道”向南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跑出去到休息室找关阳,可休息室已经没有了关阳的影子。
“这里边儿的小孩儿呢”向南向门口的人焦急的问着
“被他婶子接走了”
“什么!”向南着急的回去找车钥匙,被从审讯室走出来的老李撞个正着“咋了这是”
“我去趟案发现场附近,那几个孩子看他他们,别让他们出来”
“到底怎么了”老李拉住向南
“回来说”向南找到车钥匙就赶紧跑了出去。
“咚咚咚”向南焦急的敲着门
“怎么了警官”婶子开了门,看着满头大汗的向南
“关阳呢”向南推开女人,进屋里寻找,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见到关阳。
“关阳呢!!”见向南这么着急,女人有些害怕
“我,我不知道”
“你带他离开的警局,你不知道?”
“我,,我带他去律师事务所办理了个手续,办完他就走了”女人吓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办什么手续?你为什么不给他送回去?!”
“我……”女人紧紧拽着衣角,眼泪不停的掉下来
“你等着,以后再找你算账”向南说完赶紧冲出了门
女人吓的瘫坐到了地上。
“李哥,帮我调几个人出来找关阳”
“怎么了”
向南边打开车门上车边跟电话那头的老李说“他不见了,而且他手里有很重要的证据,现在很危险”
挂了电话,关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疾驰。
他走到那天的胡同里,一边找一边喊着关阳的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黑了下来。
“找到了吗”向南接到了老李打来的电话
“找到了……”
当向南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关阳整个人被悬吊在一颗大树上,面色已经发青,向南愣在那里,泪和雨水一起掉了下来。
“把尸体带回去解剖”向南冷冷的说了一句话,转头离开了现场,
回去的路上,向南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扣手,要么就是拽着衣角,回到警局,也是颓废的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一直到关阳的尸检报告出来,他才提起精神去了法医的尸检室。
“这具尸体与上一具尸体不同的是关阳体内含有麻醉药,脖子旁也有针孔的伤口,也就是说孙华华是被活活吊死的,但关阳是被注射了麻醉药以后死的,而且关阳的脖颈处有两道勒痕,极有可能是先被勒死,然后挂到树上去的”法医指着关阳的尸体说着。
向南看着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关阳,想起他之前问过向南的话“叔叔,你能保护我吗”
“对不起,叔叔没能保护好你”向南喃喃的对关阳说
在里面待了好久,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向南好像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李哥,把关阳他婶子叫来”
李金梅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见到向南走进休息室,更是紧张的不得了。
“警官,关,关阳找到了吗”李金梅站了起来
“找到了”向南坐到她对面,盯着这个女人。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警官,我错了,我不该让他把他父母的遗产转移给我,我一会儿就带他去改回来”
“你说你那天带他出去,是去转移遗产?”
“我错了警官,我一时糊涂了”李金梅泪如雨下
“恐怕你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了”向南望着哭成泪人的李金梅“他死了”
李金梅愣在那里,张着嘴,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来,瞪大眼睛哗哗的流眼泪,向南走进她,盯着她的眼睛“她是被你嘴里的那个杀小孩儿的杀死的,连眼睛都不见了”
“警官……”李金梅好像想说什么,被向南打断
“你好好在这里想想,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说完向南就走出了休息室,和老李在在外面隔着窗看着李金梅,她抱着头在桌子上大哭。
“能行么”老李转过头问着向南
“在耗她20分钟就差不多了”向南笑了一声,叼着烟走了出去,剩下老李在那看着哭的不行的李金梅。
抽完烟,向南走进屋里,路过休息室朝里面瞄了一眼,好像那个小男孩还坐在里面看杂志,心中的难过不由得多了一分,他想起了那个小男孩,那个很乖的小男孩。
“李哥,怎么样”向南把手搭在老李的肩膀上
“你进去问问吧”
向南走进审讯室“想好了吗”
女人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双哭肿的眼睛“一个月前,一个老头来到我家里闯进门,他说他找一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我猜到了他在找阳阳,我就说我家里没养小孩儿”
女人抽泣了一下,接着说“然后他给我了一张卡,说里面有十万块钱,让我晚上不要给他开门,然后他一夜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你带着他敲门,”
“转移遗产也是那老头的主意?”
女人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你如果不说,我大可以先治你个包庇罪关起来,到时候你在里面坐牢。真凶在外面逍遥”
“是……警官我错了,我再也不管了”
“那张卡还在吧”
女人乖乖的掏出卡,依依不舍的递给了向南。
“李哥,去查一下”向南走出审讯室,把卡递给了老李。
李金梅还趴在桌子上哭,身体哭的一抽一抽的,一边哭还一边说“大军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向南看了她一眼,让同事把她带走了。
晚上,向南坐在休息室发呆,果不其然,他又呆在里面待了一整夜,第二天,警官按着李金梅描述的画了一张画像,方脸,络腮胡,黑眼镜黑帽子。
“向南!”老李急匆匆的冲进休息室“有,有情况”
“卡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法医昨天给关阳做解剖,在胃里发现了这个”老李拿着一个袋子,袋里装着一枚戒指
向南接过袋子,仔细端详着“去查一查”
老李走后。向南趴在休息室的桌子上,想起关阳小小年纪就遭此横祸,自责不已,他抱着头趴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站起身整理表情,不小心撞到桌腿,他赶紧蹲下来捂着脚,抬头看见桌子下面用胶带粘着一个红色的本子。
这是关阳的!向南又坐了起来,打开了这本“日记本”
里面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画,不像是一个小孩儿画出来的,有的画旁边还配了一些字。
第一页是一个门牌号,下面妞妞歪歪的用字写着“这个叔叔好奇怪啊,他带着这个姐姐进了房间,但是把她自己扔在那里就走了,那个姐姐哭的好伤心。”
然后紧接着的一篇是一双眼睛的画,画下写着“那个叔叔太可怕了,他用刀刺那个姐姐的眼睛,那个姐姐一直哭一直哭,叔叔把她扔进了一个箱子里带走了,我好害怕”
这个本子里大多数都是这种血腥的字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画,字里行间都写着关阳的害怕,向南翻到了最后一篇“那位叔叔看到我在阳台上了,今天放学我看到他在学校门口,我赶紧逃回家,可是婶婶不给我开门,我现在坐在楼道里不敢出去也不敢出声。”
向南看完最后一篇,他狠狠的打了自己两巴掌“为什么那天不看!为什么不看!都怪我”
局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冲到了休息室,打开门就看到里面崩溃的向南。
向南整理好了情绪,合上了本子,刚把红色的本子拿起来,本子里掉出了一张纸。
叔叔,您是警察,我从遇见您以后就想着我也以后也要当个警察,和你一样的正义,一样的为民除害,我知道我在这也躲不了多久,您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了,叔叔,请您一定要抓住坏人,我会尽力帮您留住证据的!关阳。
这时候老李跑过来“向南,那张卡是个黑户,里面也没有钱,倒是那枚戒指的结果令人匪夷所思”
“怎么说”向南合上本子,转过身看着老李。
“体内的高温已经把指纹腐蚀,但这枚戒指的品牌是一个著名品牌,要实名制购买,我去品牌店查了一下,买戒指的那个人是他”
老李放出了一张图,图上是一个年近50的男人,向南看着屏幕上的图片“跟李金梅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就是他,我调查了一下,他妻子半年前去世的,女儿也在半年前的一次意外中失明,这两次打击对他来说很大,邻居说他那就整日郁郁寡欢的”
“去查”向南站起来,根据老李查到的医院地址和关阳日记本上的地址,然后大街小巷都在找,最后在他女儿的医院里抓到了在病房在蹲着的余范。
余范满脸沧桑,脸上都是胡渣,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说吧,你自己说还是我们替你说”
余范看了一眼他们“我妻子曾经跟我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既然做了,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为什么杀孙华华,为什么杀关阳,为什么杀那个小女孩?!”
“一个一个的慢慢说吧”余范用沙哑的嗓音说着“你们说那个孙华华,他管我要了不少的钱,他说能帮我找到那个本子,可是几天过去了,他都没有,我找到他,他还骂我,言而无信就该死,至于关阳,谁让他往不该看的地方看,还敢给我留下证据,本来她把本子给我,我就可以让他走的,可他死活不给,那我还留着他干嘛,那个小女孩儿嘛,他本来危在旦夕!是我拿钱救了她!她说她好了就把眼角膜给我女儿,可是她没有!她没有!”说到这余范有些崩溃,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你心疼你女儿,可你知不知道他们也是别人的宝贝,你这么下手,想没想过别人的感受”
“不。他们没有父母”
“死不悔改!”向南气的牙根痒痒。
“我死不足惜,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本来我也打算我死后把眼角膜给女儿,然后我亲笔书写跟你们自首的,可你们偏偏要抓我。”
“你想给眼角膜,你给就是了,你就算没有眼角膜你和你女儿还可以生活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杀人!”
“她怎么可能会跟我生活在一起,”余范叹了口气
向南走出审讯室,想了想余范的话,去了他女儿所在的医院问个究竟。
“是谁?”余淼躺在床上,听着传来的脚步声
“我叫向南,是一名警察”向南坐在床边
“您好,我是余淼”女孩彬彬有礼
“你失明多久了”
“嗯……”女孩想了一下“应该有半年了,我当时坐在妈妈的车上,她接我放学,可是他跟爸爸吵架了,我说爸爸的好,她就赶我下车,我……,谁让你问的,是我爸吗”
“不,我只是好奇”
“哦,不好意思,我跟我爸关系不太好,所以……,那我接着说,半年前我准备参加高考,突然的失明改变了我的一生,但我并不恨他”
“谁”向南坐在旁边认真的听着
“孙华华,他很可怜,没有爸爸妈妈,我经常教他写字读书,那天我下车没有直接回家,去了孙华华家楼下的公园,后来我们闹,他不小心推倒了我,我得头撞到了石头,导致的视觉神经受损。”
“他害你失去了大学生活,你为什么不恨他。”
“我刚开始也接受不了,可是慢慢的我想明白了,他经常来给我讲故事,可我爸看到就把他打了出去,我爸并不知道是他推倒的我,不让他来只是因为他是孤儿吧,他走了我就特别无聊,所以有点疏远我爸,后来慢慢的,我就不跟我爸说话了。”
向南好像明白了什么,余范并不知道是孙华华害的自己女儿,所以以杀人来制造动静,寻找凶手,可他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杀了那个“凶手”
向南坐在桌子前,思绪万千。“不好了!余范他死了”
“什么!”向南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和李金梅一样,都患的肝癌,只是他已经晚期,自知时日无多,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孙华华就是那个害他女儿失明的人,知道破案了,就以上厕所的名义在厕所自杀了。李金梅还是早期,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向南拉着老李冲到了厕所。
几周后,做完眼角膜手术的余淼拆开纱布,重新见到了这个美好的世界,而他拆开纱布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爸爸,而是向南。
几个月以后,余淼和向南捧了四束花来到了墓园,一束给孙华华,一束给关阳,一束给那个小女孩,另外一束,给了余范。
“爸爸,我会带着这双眼睛,和你一起,在这个世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