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1.关云长威震华夏-拯救刘备的二弟

襄樊,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它坐落于荆州之北,扼守汉水中游,乃是中原的南大门,亦是荆州的北面屏障。其由汉水南岸的襄阳与北岸的樊城组成,互为犄角,唇齿相依。北上,可直捣宛、洛,问鼎中原;南下,则尽揽江汉平原,俯瞰江东。西据汉中之险,东连江夏之冲,其战略地位之重,天下无出其右。

曹魏得之,则可高枕无忧,将战火阻于荆州之外;蜀汉得之,则如猛虎添翼,可实现诸葛军师《隆中对》之宏愿,两路北伐,光复汉室。因此,襄樊的城墙被一代代加固,壕沟被一遍遍挖深,再加上曹魏名将曹仁率重兵镇守,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建安二十四年,七月。

汉水之上,秋风初起,江面辽阔,烟波浩渺。

忽然,远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一片移动的森林——那是数不清的战船桅杆。紧接着,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如同一条苏醒的青色巨龙,破开江雾,浩浩荡荡,顺流而下。

船阵如鳞,旌旗蔽空。上百艘艨艟斗舰连绵不绝,仿佛要将这江水截断。为首的旗舰是一艘体型雄伟的楼船,船分三层,设有拍竿、女墙,远非寻常战舰可比。虽无城楼之高,却也如同一座移动的水上堡垒。甲板之上,一面巨大的「关」字帅旗迎风猎猎,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帅旗之下,一人傲然而立。

他身着绿锦战袍,长髯飘飘,在江风中如墨龙飞舞。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刀锋的寒光与他锐利的眼神交相辉映,直刺向北方的樊城。那人,正是关羽,关云长。

樊城城头,曹仁只着一身常服,当他看清江面上的景象时,身形猛地一晃,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城垛。惊骇只持续了一瞬,他眼中的无助便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种属于沙场宿将的坚毅所取代。他缓缓挺直了背脊,仿佛一杆重新校准的长枪,再次变得笔直而危险。

他转身,用清晰、沉稳,不带一丝颤抖的声音,对身后赶来的将官下令:

「急请丞相发救兵!」

关羽的进攻如同狂风骤雨。无数荆州士兵抬着云梯,顶着盾牌,如潮水般冲向城墙。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投石车呼啸着,将巨石砸向城头。一时间,喊杀声、撞击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对于一水之隔的襄阳,关羽则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以偏师将其团团围住,断绝其与樊城的任何联系。

然而,曹仁不愧是曹操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宗室将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他亲自坐镇城头,指挥若定,调度有方。任凭关羽攻势再猛,樊城就像一块江中的礁石,虽被巨浪反复拍打,却始终屹立不倒。

战事陷入了僵局。

然而,对关羽而言,一个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曹操派出的援军终于抵达,由左将军于禁、立义将军庞德率领三万精锐前来。城中的曹仁当即传令,命于禁、庞德将七军驻扎于樊城以北的平原之上。

关羽见援军已至,且军容甚盛,深知强攻樊城已不可为。他收敛了锋芒,决定暂避其锐,调整战略,将矛头首先对准了于禁和庞德这支援军。

于是,关羽军与曹军援兵在樊城之北的平原上展开了连番交战。

在一次激战中,庞德一马当先,冲锋陷阵。他常骑一匹白马,在万军之中尤为显眼,因其异常英勇,关羽军中多有忌惮者,皆称其为「白马将军」。

关羽见其军威甚壮,拍马迎上,意欲挫其锋锐。二人战不数合,庞德拨马便走,关羽紧追不舍,不料庞德趁其追近,在马上猛地回身,拈弓搭箭,一箭正中关羽前额。

车马粼粼,自成都北上,一路行来,已过数日。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崎岖的山路上,刘备与诸葛亮同乘一架马车,车轮在石板路上颠簸,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队行至一个岔路口,便停了下来。一条路继续向北,通往汉中;另一条则折向东,前往上庸。这里,便是君臣二人分别的路口。

一直沉默的诸葛亮,在颠簸停止的马车里,转向安凡,眼神中带着一丝平日里罕见的迷茫与感伤。

「此一别,是否还能再见?」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安凡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丞相,保重身体。」

然而,天时,却在此刻悄然倒向了关羽。

连绵的阴雨笼罩了整个襄樊大地,仿佛天被捅了一个窟窿,大雨倾盆,昼夜不息。汉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奔涌的浊流咆哮着,冲刷着两岸的堤坝。

于禁将大军驻扎在樊城北面的平地,地势低洼。庞德见这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心中越发不安。他多次向于禁进言:「大雨连绵,汉水暴涨,我军驻地过于低洼,一旦江水倒灌,则七军危矣!请将军速将兵马移往高处!」

但于禁自恃兵多,且不愿在关羽面前示弱,认为庞德是危言耸听,屡次驳回了他的建议,只命人加固营寨了事。

数日后,庞德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暴涨的汉水冲垮了堤坝,洪水如脱缰的野马,咆哮着灌入平原。一夜之间,于禁的七军大营化作一片汪洋。无数曹军在睡梦中被惊醒,瞬间被洪水吞没,幸存者也只能抱着木板、爬上高地,哭喊声、求救声响彻泽国。

而这一切,关羽早已预料在先。

此刻,只见荆州水师乘着楼船斗舰,在曾经的陆地上横行无忌,如履平地。关羽立于旗舰之上,望着在洪水中挣扎的曹军,神情冷峻,下令全军出击。

荆州士兵从船上向高处放箭,曹军无处可躲,死伤惨重。洪水滔天,于禁、庞德等人各自率领残部退守高处。于禁与大部分兵马被困在一处较大的土坡上,粮草断绝,已成瓮中之鳖。而庞德则与他麾下的将士被冲散到了另一处,退守在一道已被淹没大半的堤坝上,形势更为险恶。

眼见突围无望,为保全部下性命,于禁选择了投降。他放下武器,带领残兵败将,涉水走向关羽的战船。

关羽接受了于禁的投降,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多达三万人的降兵,他当即下令,将所有俘虏收缴兵械,并派出一支船队,将他们连同于禁本人,一并押送回江陵看管。

庞德所立的堤坝在洪水的不断冲刷下已是摇摇欲坠。汉军的战船逐渐围拢,他率领残部奋起反抗,刀光剑影间,庞德趁乱夺过一条小船,拼命向樊城方向划去,试图突围。

然而天不遂人愿,滔天的洪水中,一个巨大的浪头猛然袭来,瞬间将小船掀翻。庞德坠入滚滚浊流,虽奋力挣扎,终究寡不敌众,在水中力战后被汉军活捉。

被押至关羽面前时,庞德昂然不跪,怒目而视。关羽敬他是条好汉,好言劝降,但庞德却大骂不绝:「竖子!我庞德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岂肯降汝!」

关羽见其宁死不屈,长叹一声,下令将其斩首。

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关羽威震华夏。

曹仁亲眼目睹了于禁、庞德的援军是如何在滔天洪水中覆灭,却被一水之隔,无力支援。樊城的城墙在关羽之前的猛攻下本就多有残破,如今外无援军,内有水患,城中军心浮动,人人自危。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曹仁将自己的白马牵出,当着全城将士的面,盟誓与樊城共存亡,极大地唤醒了大家的斗志。将士们深受感染,纷纷表示愿随将军死战到底。

而关羽虽然大获全胜,但暴涨的汉水也成了双刃剑。洪水使得他无法运来大型的攻城器械,数次尝试攻城,均因缺乏有效手段而无法拿下这座被洪水包围的孤城。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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