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婆的大部分记忆,好像都在小学六年级那一年,那一年,因为小升初考试不理想,被送到外婆附近的学校重读六年级,那时候的外婆,还是健步如飞的,每天早上也起的很早很早,喂猪喂鸡,煮饭打扫院子,然后就是敲着那扇老旧的双开木门,嘴里还叫着:“么妹,起床啦!”然后我就开始我的一天!
外婆嗓门很大,外婆家门口有一条小河,每次我放学回来,还没走到小河的桥,就能听到外婆“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那时候的外婆应该是最幸福的外婆了,没有病痛的折磨。
外婆脾气很倔,小时候,我见她和外公吵架,然后就赌气回到屋子里躺在那张木床上,背对着门侧躺着,然后不吃不喝,就算外公在门口一直劝她,她也纹丝不动,就像后来生病,只能坐在凳子上的她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不是很听,还很爱和子女赌气。
记得那时候,外婆周末早上会带着我们去小河下面的水井里洗衣服,担着两大桶,然后和别人说说笑笑,我就在旁边玩着他们洗衣服的泡沫,听着她们说着家长里短。外婆很节俭,洗衣粉也不舍得多放点,小时候总觉得外婆洗衣服不干净,每次洗头也是,洗头水在头上总是揉不出泡沫,所以我不愿意她帮我洗头,而且她下手极重,小小年纪的我总被她抓得痛的龇牙咧嘴,她还说如果不用力根本不干净,下雨天她会在屋檐下放很多桶,接雨水来洗院子。我总喜欢坐在门槛上,呆呆地看着雨水连成一条线,注入铁桶里。
外婆好像是我在初中的时候开始生病的,生病以后的她把自己的一头长发剪短了,开始长年累月的坐在椅子上,这一坐就是十几年,偶尔站起来,还很费力的样子,精气神也不比以前了,念我们嗓门也没有那么亮了。
外婆没有上过学,普通话也不会,看着电视感觉她只是坐着发呆,但她会听广播里的海南戏,大多数时候她好像心事重重。
前两天是我见外婆的最后一面,我看她痛苦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眼睛就那样张着,眼角还挂着泪,脚全都烂掉了,外婆是很胖的,那天见她也瘦的要命,我瞬间就心疼的要死,也哭了出来,外公嘴里一直念叨着:“去医院,救不了也真的没办法了”我知道外公不想在我们这些儿孙面前掉泪。然后120急救过来,就把外婆带走了。
外婆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去的天堂,亲爱的外婆,愿你去的地方没有病痛折磨,愿你下辈子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