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至这一天,清朝皇帝如果在宫里,大概率会骂一句:太热了。但他骂完,还得穿上十几斤重的龙袍,去地坛跪两个钟头。
不是他想去,是不得不去。夏至祭地,是和冬至祭天平级的国家大典。
那么祭地仪式为什么要在夏至举行呢?
夏至这一天,太阳走到了最北边,白昼最长。古人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也知道“阳气盛到极点,阴气就该冒头了”,就是所谓的“夏至一阴生”。
古人的逻辑是:天属阳,地属阴。既然夏至这天阴气开始抬头,正好跟“地”的属性对上,所以得在这天祭祀“皇地祇”,求国土安宁、五谷丰登。
早在周代,就已经有了夏至日祭地的明确记载。《周礼》中就提到“夏至日祭地祇于泽中方丘”。
“泽中方丘”,就是建在水泽中的方形祭坛,是明清地坛的礼制源头。
所以北京安定门外的地坛,明朝叫方泽坛,就是来源于《周礼》。
地坛是嘉靖九年(1530年)建的,是现在保存下来的最大一座祭地坛庙。
夏至祭地的做法被周以后历代王朝继承,具体形式有所不同。直至明清,地坛成了皇帝举行夏至祭地大典的固定场所。
明清祭地仪式纷繁复杂,工作量极大。
假如给明清皇帝评选一个“年度最辛苦工作日”,夏至祭地估计能排到第二。
祭祀的流程繁琐得吓人。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读祝、亚献、终献、受福胙、彻馔、送神、望瘗、礼成——全套折腾下来大约两个钟头。
皇帝在这两个小时里要跪拜70多次,身上还穿着十几斤重的龙袍。夏至的日头底下,跪两个钟头,这工作强度确实够大。
从嘉靖十年(1531年)到清帝退位(1911年),明清两代15个皇帝在地坛祭地祭了381年。
其中皇帝亲自去祭了174次。另外207次,皇帝委托亲王、皇子或大臣代替祭地。
找人代替祭地的原因,一般都是皇帝年龄大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又热又累,吃不消,只好找人代劳了。
清朝的皇帝祭地也算是勤勉的了,据史料记载,乾隆在位60年,祭地仪式亲行跪拜57次。嘉庆、道光都是25次。康熙前40年亲祭26次,后21年因年老全部由亲王、皇子代祭。
夏至祭地和冬至祭天一样,都是重量级仪式,具有重要政治意义,目的是强化君权天授、展示政权力量、整合社会认同。
这样的仪式,到现代仍然有重要意义。
我们国家现在的国庆阅兵、烈士纪念日公祭、抗战胜利纪念日等等,目的都是一样的——展示国家力量、凝聚民族认同。
不同的是,过去皇帝讲的是君权神授,敬的是天地,希望通过敬天敬地让江山永固。
而现在在我们看来,“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人民群众在哪里,江山就在哪里。
《宪法》第二条写得明明白白——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就是今天我们要敬的那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