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篇: 三姐的婚姻,烟火里的一地现实

工厂倒闭下岗之后,三姐只能外出打工谋生。我们那座小城当时有一片服装商贸集中的区域,她便去到服装厂做工,工作做得断断续续。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小时候虽常年生病,个子在姐妹里不算突出,但我们几姊妹五官底子都不差,父母长相出众,好的基因全都遗传给了我们。

三姐上班的时候,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只是声势没有大姐、二姐那样轰动。后来听三姐说起,她还曾经在报纸上刊登过征婚启事。那时候本地有规模很大的钢铁企业,经报纸介绍相亲见面的对象,大多都是这家厂里的年轻小伙子。

有一个人我印象格外深。小伙子是厂里的团支部书记,父母都是企业干部,算不上位高权重,但家境条件很不错。本人长着一张娃娃脸,模样周正。三姐把他的情况带回家里,父母却没有应允。并不是小伙子人品有问题,父母直白跟三姐讲,我们家条件悬殊,算是高攀对方。对方工作体面、家境优越,属于家里条件占优势的一方,就算成婚,往后到婆家过日子,难免要受委屈。

三姐听从了父母的劝诫,就此断了来往。男生后来还来找过她两次,见没有转机,也就慢慢放下了。

兜兜转转,最后她遇见了我的三姐夫。家人会同意这门亲事,核心原因就是两家条件门当户对。三姐夫的父亲在区政府给领导开车,属于单位工人编制,和我父亲的身份十分相近;姐夫的母亲没有正式工作,和我母亲的处境一样。

他家是皖北过来的,家里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家庭经济水平和我们家不相上下。最实在的一点,谈婚论嫁的时候,男方手里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六十多平方不算大,却是全款购置,没有半点外债。权衡种种,三姐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三姐夫结了婚。

婚后没多久三姐就怀孕,生下一个男孩。皖北旧观念重男轻女,生下儿子,一时间皆大欢喜。怀孕生子之后三姐便不再外出打工,留在家专心带孩子。家里的收入来源就只剩姐夫一人的工资,那时候月薪大概四百块,收入和刚参加工作的我相差无几,却要撑起一整个家庭全部的生活开销。

我还记得那时候三姐过得格外节俭。夏天就只有两套棉绸的短衣短裤,类似家居睡衣,来回换洗,没有多余的衣裳。为了省下吃饭的开销,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婆婆家里蹭伙食。有时候周末,为了省下公交车票钱,我会骑着车子专门进城,把她接回娘家吃饭。

这里也有不少细碎的插曲。三姐回娘家,如果母亲没有提前买菜准备饭菜,父亲就会发火。父亲心底最偏爱这个三女儿,因为这件事家里吵过好几回。那一段时期,三姐心里只向着父亲,对母亲心存偏见,母女二人时常发生口角。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往前过,不算富足圆满,安安稳稳也算过得去。可命运并没有就此停下波澜,往后,一桩桩变故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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