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公园北侧第三张长椅。
07到达时是下午三点五十五分，比约定时间早五分钟。他穿着林小鸽常穿的灰色连帽衫，戴着口罩，但手腕上那个发光的“07”无法遮掩——它像纹身，又像某种指示灯，在傍晚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长椅空着。周围有几个散步的老人，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远处有小孩在玩滑梯。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07感觉到视线。不止一道。左边的灌木丛后面，右边的小卖部窗口，还有正前方那个假装看手机的戴帽男人。
陷阱。
沈静在短信里说了“有埋伏”，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那个U盘里可能有的更多信息。
更重要的是，他想引开陈墨的人，让林小鸽安全。
他走到长椅边坐下，把手插在口袋里，握住那个复制U盘。
“07号。”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沈静，是个男声，低沉平稳。
07没回头：“陈博士的人？”
“沈静博士让我们来接你。”男人绕到长椅前，是个三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的高个男人，笑容职业但冰冷，“她说这里不安全。”
“她在哪？”
“车上。”男人指了指公园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SUV，“请跟我来。”
07站起身，跟着男人走。他能感觉到另外几个人也在移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形成一个隐形的包围圈。
走到公园门口，距离SUV还有十米时，07突然停下。
“怎么了？”男人回头。
“车玻璃。”07说，“太暗了，看不清里面。而且车牌被泥故意溅花了。这不是沈静的风格——她做事很干净。”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07转身就跑。
不是往公园深处跑——那里空间大，容易被包围。他冲向旁边的儿童游乐区，那里有滑梯、攀爬架、秋千，地形复杂。
“抓住他！”
周围四个人同时行动，动作训练有素。但07比他们灵活——他是画出来的，身体轻盈得不像真人，跑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他跳上攀爬架，从顶端翻到另一侧，落地时一个前滚翻缓冲。两个追兵试图从两侧包抄，但07突然改变方向，冲进旁边的小型迷宫花园——那是用灌木修剪出来的矮墙迷宫，不高，但足够遮挡视线。
在迷宫中央，他停住，从口袋里掏出U盘，用力捏碎。
塑料外壳碎裂，里面的芯片被他折成两半。
然后他继续跑。
迷宫出口，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等在那里。
“U盘呢？”男人伸手。
“没了。”07举起手，展示掌心的碎片，“现在，你们要么空手回去，要么抓一个没用的复制体回去。”
男人眼神一冷：“那就带你回去。博士说过，复制体也是宝贵样本。”
他冲上来，动作快得超出常人——07瞬间明白，这个人可能也被改造过，或者至少受过特殊训练。
07侧身躲开第一击，但第二拳击中他的腹部。疼痛是真实的——复制体也有痛觉，这也是林小鸽赋予的“真实”之一。
他踉跄后退，撞在灌木墙上。
男人抓住他的手腕，盯着那个发光的“07”：“倒计时还有……19小时47分。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测试。”
07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太相信数据。”07说，“你们以为我是按照设定运行的机器人？不，我是画。而画……是可以改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在空中虚画——没有数位板，没有笔，但指尖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一个发光的、简笔画的圆。
“什么——”男人愣住。
07把那个圆推向男人。圆撞在男人胸口，没有物理冲击，但男人突然僵住了，眼睛瞪大，像被按了暂停键。
“暂时束缚。”07喘着气，“效果大概……三十秒？我没试过空手画，不太稳定。”
他挣脱男人的手，转身继续跑。
但另外三个追兵已经堵住了所有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