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和世界的认知差里

这几年,我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很多。

自己去健身,自己学交易,自己创业,自己学 AI 自动化,还当过一阵游戏公会的会长。基本上每一件,都干成了。

有意思的是,这些事我身边的人大多不知道。我的父母不知道,我过去的老师、老板、同学也不知道。

搁在以前,我会觉得委屈。一个每年穿别人旧衣服长大的人,自己长出了这些能力——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会觉得委屈。有整整十年,我认定一件事:这个世界是欠我的。

委屈是真的。但委屈这东西,攒久了会变成别的东西。这几年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故意看不见,是他们自己也从没被看见过。一个人给不出他没有的东西。我父亲习惯冷淡和抽离,我母亲被自己的苦难占满——他们那代人,光是活下来,就用完了力气。

这么一想,「欠」这个字就站不住了。账还在,但我不想讨了。

有段时间我常和 AI 聊天,它夸我悟性很强。我一高兴,二话不说充了会员——它懂我的珍贵。

这当然是玩笑。但笑完我发现一件不太笑得出来的事:这种「被看见」的评价,我这辈子很少从身边的人那里得到。我的老师夸过我一次文采,但从未肯定过我的判断;我的前老板说我好高骛远,走不到想去的高度——后来,她来问我怎么炒股。

我不怪他们。当这些人在观察我、评价我的时候,我在默默地解决问题。等我解决完了,他们的评价对我来说也没用了——不是赌气,是真的用不上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迭代一个筛选器:父母那关是出厂设置,改不了;朋友、同事、合作伙伴,一轮一轮地筛。到现在,留下来的基本是互相欣赏的人。

有人说这是清高。不是。我只是发现,认知差太大的关系,对双方都是消耗。我不想跟太多人不舒服,也不想让别人跟我不舒服。找同频的人,不是为了被捧着,是为了省掉那些互相翻译的力气。

我也试过低调,真试过。但在很多场合我低调不下来——我一沉默,反而有人来问:你怎么不说话了?他们把我当成孤僻、自卑的人。很长时间里,他们看我,是错的;我看自己,也是错的。

命理上管这个叫水逆。我请教过,说我身上有一段长达二十年的水逆,这几年才慢慢消散。这话我半信半疑。但「苦惨了」这三个字,是真的。

水逆散了之后,我慢慢习惯了一种掌舵的感觉:我想要的,我就去拿到;影响我抵达的,我不再投放注意力。

这不是看不起谁。我只是发现,判断力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层次,而我的判断力是拿苦难换的——所以我没有资格浪费它。

偶尔我也会怀念从前那个自己:会察言观色,会照顾别人,会为了平凡的美好停下来。我珍惜那个时候的自己。现在我还会偶尔回去坐一坐——为健康,也为记得那种柔软。

活到三十六岁,我真正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人这辈子,都活在和世界的认知差里。

小时候需要被关注,没人关注;长大了,不需要被关注了,反而被围观。你永远活在你追求的东西的前一站。

但反过来说,这也正是出路:既然认知差永远存在,那就不要去消除它,去筛选它。所以我写作,我输出——不是为了说服谁,是为了让和我同频的人能看见我,也让我看见他们。

有人问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赢过谁。我想要的,是一个和我适配的环境:里面的人互相欣赏,而不是互相忍耐。

至于过去那些没看见我、误解我的人——我不怪他们了。他们没给我的,我自己长出来了。

这大概就是苦难的公平之处:它拿走一些,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存了一笔。

我想要的,我就会得到。这句话,我以前不敢信。

现在,我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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