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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有成年人的笃定从容。
“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青禾在回程的马车上欲言又止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那个王爷看您的眼神,简直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青禾,你这个比喻让我很想把你丢下去。”尚无忧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
“那……那什么比喻合适?反正就是那种……那种……”
“别想了。”尚无忧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夕阳把整个江宁城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秦淮河上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升起来,混成一团灰蓝色的薄雾悬在半空中。
“姑娘觉得那个王爷怎么样?”青禾锲而不舍。
尚无忧放下车帘,重新闭上眼睛:“人不错。”
就三个字,青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急得抓耳挠腮。尚无忧听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人不错。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顾君墨说到做到,没有因为那天的话就对她死缠烂打。他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裕丰布庄需要跟官家打交道时,王府的管事会恰到好处地出现;茶庄的新茶需要打通销路时,江南几个大城的茶商突然都对尚家的茶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就连尚父在织造任上遇到难题时,总有人“恰好”送来了相关的卷宗和情报。
所有的事都做得不动声色,滴水不漏。
尚无忧心知肚明,但她没有拒绝。不是因为她接受了顾君墨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些事本来就对尚家有利。她不会因为所谓的“骨气”去拒绝明明可以合理利用的资源,那不是骄傲,是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尚无忧把尚家的产业版图扩大了三倍不止。布庄从三家开到了十二家,遍布江南各大城市;茶庄从五家开到了二十家,还把生意做到了江北;当铺虽然没怎么扩张,但经营状况比以前好了太多,坏账率降到了几乎为零。她的财富在这一年里翻了两番,连带着尚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钱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神奇——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钱,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会变。以前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夫人太太们,现在见着尚无忧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尚姑娘”叫得亲热,仿佛当年那些难听的话从来就不是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
尚无忧不在意这些。她从来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封铭轩来了。
消息是青禾带回来的。说封家公子前些日子到了江宁,住在城北的客栈里,每天在街上晃荡,逢人便打听尚家的事。
“他来做什么?”尚无忧正在账本上写写画画,头都没抬。
“不知道,听说他想见姑娘您。姑娘,要不要我去让人把他打发了?”青禾小心翼翼地看了尚无忧一眼。
“不用。他爱在江宁待着就让他待着,跟我没关系。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带他进尚家的门。”尚无忧搁下笔,把账本合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