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天,红衣穿,姑娘梳洗又打扮……”
祝晨雪被手指粗的红线牢牢地绑在了一块木板上。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奇怪黑色长袍的老太太,那苍老的脸上挂着面具般诡异的笑容,正在一边说着奇怪的歌谣,一边用木制的梳子梳理她的长发。
她头顶的方向站着一群人,脚下的方向摆着一个供桌,上面摆着一个香炉、两支红色的蜡烛、一盘馒头、一盘糕饼,以及一颗刚刚宰杀的,血淋淋的猪头。
面对这一切,被毛巾堵住嘴的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现在的爹妈买她到这个封闭的山村里,是为了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消灾解难的。直到某天她听说消灾的方式是当活祭品嫁给庙里的鬼爷之后,她便设法逃出了山村,来到城里打工谋生。
可是打工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在一间公司里做保洁小妹,却因为干活努力而遭到其她大妈们的排挤,那些高傲的白领们对她也是各种白眼,把她当做下人使唤。
当然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只要不回到村子里成为祭品比什么都强。但偏偏公司里的肖经理与众不同地对她给予帮助,惹来了仰慕他的美女们嫉妒,最终她在遭到一系列针对性的欺负后被开除,流落到了大街之上。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时,来到城中的村里人发现了她,并将她绑了回来。终究,她还是没能逃脱那可怕的命运。
老神婆带着可怕的笑容为她梳头过后,又拿过一个碗,将自己粗糙的手指伸进去搅了搅,然后抹在了她的嘴唇上。浓烈的酒气呛得她一阵咳嗽,这时候老妇人又说道:
“二更天,摆酒宴,亲朋好友送礼钱……”
身后的人们纷纷开始动作,将手中的东西抛洒到祝晨雪的上方,看着它们纷纷落下。祝晨雪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枚一枚的纸钱。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边还放着一样东西,她侧过头去一看,马上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诡异光芒的棺木。而且它并没有盖子,大量的纸钱正飘飘荡荡地落入其中。
那里就是自己的最终归宿。想到这里,一股绝望便涌上了祝晨雪的心头。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父母利用,被同事们排挤,最后还要被村民们当成祭品,难道这就是自己的一生吗?
然而这些问题她无处可问,她甚至无法发出声音来。漫天的纸钱抛洒过后,老神婆继续说道:
“三更天,煞王现,娇妻棺中来相见……”
祝晨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浮了起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有人将绑着她的那块木板抬起,朝着那口棺材走去。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身下的那块木板,就是这口棺材的盖板。
不要,我不要这样!
祝晨雪拼命摇头并且奋力挣扎,然而根本无济于事。众人将那块盖板翻了过来,将她脸朝下放进了那口棺材中。
借着微弱的烛光,祝晨雪看到里面躺着一具身穿着青色锦袍的尸体。它的脸上呈现出异样的青灰色,双目紧闭,但眼珠却似乎还在眼窝中,仿佛随时都会将眼睛睁开。
——难道我就要和这个家伙死在一起吗!?
随着一个沉闷的响声,棺材盖被严丝合缝地盖在了棺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