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一直跟妈抱怨:不该去什么医院的,听这些医生的,我好好的一个人,被折腾来折腾去,实在没必要啊!
从爸的检查结果出来,到武汉做微创手术,到昨天的电话,我也似乎都在梦里。
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大姐打电话:好消息是爸的基因测试结果匹配成功,找到了合适的靶向测试组;坏消息是这一组要2个月后才开启。医生说爸的指数太高,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建议先做化疗。
怎么办?怎么办?
找了家餐馆,大家坐下来,只能一一掰开来想:第一步,跟协和医生再联系,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或者什么辅助治疗可以减轻化疗的痛苦或频次。第二步,跟北京的小冯姐联系,把检查结果发过去,找那边的医生研究一下,有没有其他可能。第三步,跟本地医院联系,把治疗方案拿回来,在这边治疗。
其中,最大的障碍是爸一点儿生病的迹象也没有——能吃能睡,还能干活。为了做基因测试,在武汉给他做了腹部打孔的微创手术,结果,他一回来就要去挑水浇菜园,被我们拦住了。
第二天,他就说工地上有必须他到场的事,坐着前面小徐姑娘的车,跑到城里来了。妈说他高兴得得了宝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如果现在劝他做化疗,一来,他和妈都可能不愿意;二来,即使他被我们劝说去做了,我也担心这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让他的身体变虚弱。但是医生说等不起啊。
我们至今为止,也很疑惑他的病真的如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吗?是爸长期以来就很能忍,大病小病都忍着,成了习惯?还是他年纪大了,痛感神经不灵敏吗?为什么他完全没事人一样?不管怎样,我只希望他舒服一些、快乐一些。
巴金晚年病重,但是家人和领导不顾他的意愿,让他躺卧在床上插管6年,他感叹说:长寿是对他的折磨。
在武汉,跟妈、二姐在一起也说过这些事,看看阳珍姐的妈妈躺在床上不能说、不能动3年左右了,看看姑爹也是这个病最后的痛苦,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面子,让爸受太多苦,他那么精神,那么勤劳,那么爱笑爱说话的人,就让他这样高高兴兴的,想种菜园就种吧,想去工地上就去吧,尊重他的意愿,减轻他的痛苦,才是真正的“为他好”。如果旁人要骂,就让我来担着吧,就让我来做这个“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