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就想写写大姐了。大姐在家里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忙碌到出嫁那天。
那时,我在阳驿上初三,正赶中考,学习特别紧张,不敢耽误学习时间。
大姐出嫁那天,我也没能赶回家,去送嫁车。我们这边的风俗,姑娘出嫁,得有娘家兄弟护送嫁车。
大姐在家排行老二,家里地里活都没少干。因为我们兄弟仨上学,担子就落在爹娘和两个姐姐身上。
由于家贫,父母和大姐起早贪黑地劳作。吃得不好,倒能吃个饱;穿的不好,打了补丁的衣裤,我们还能凑合过日子。
那一年,为盖前院房子,爹娘领着大姐整天泡在水塘边,从塘里挖胶泥块用车子拉出来,倒在一个广阔的地方,晾起来。
大姐和爹这样拉土,有两三个月,土堆的差不多了,爹就开始着手摔砖坯。
爹借来六七个砖坯模子,一个两块砖的模子。爹把土和胶泥掺和一起,用铁掀来回翻,用铁抓钩来回趟,泥和得稀软均匀。爹娘教我们摔坯子,大姐和我一招一式地学。
一两天的功夫,我和大姐就学会了。双手挖泥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多了会鼓,少了会凹。这两种状况,磕出的砖坯子都不合格。
大姐端着砖模子,来回磕。我小了点,干得少。
磕出的砖,晾个半干,得一个一个立起来,晾两三天,摞成架。大姐摞的砖架一人多高,砖架不是实架,先是立着的花架。等土砖坯全部晾干,再一块块挨着垒成实架,甚是辛苦。
一排排的土砖,最怕下雨天。每遇下雨天,爹娘、大姐和我慌着用事先备好的塑料纸蒙上,用东西压住,恐风刮掉,淋湿砖坯。
有时忙得顾不上吃饭。有次,我家院里奶奶给我一个夹着菜的好面卷子。我怯怯的接过来,咬着,真好吃,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馍夹菜。那时我家,一年四季里玉米窝头。从没吃过夹着炒菜的白面馍,那个味道终生难忘。
接下来的日子,把干的砖坯上窑,又是一阵忙,大姐毫无怨言随爹娘一起干活。
装好砖坯的窑要点火烧,四眼火门放上煤,一起点燃,封门烧。烧窑马虎不得,火大火小,都会影响砖的质量,其间离不开人看守。爹一直守着,大姐慌着做饭。我家离烧窑场很远,大姐一日三餐做饭。
我记忆里,大姐从没说过累,大姐是个能吃苦的人。
我这辈子,得感激我大姐。我常想,天底下我们姐弟一场,是我的福份。
我上学那会,接送我的,为我送衣送饭的总是我大姐。
爹和娘不会骑自行车,八十年代最好的交通工具是飞鸽、永久和凤凰牌的自行车。
我家拥有第一辆自行车,是大姨家送的。大姨家在我们最困难时,帮了不少,我们姐妹兄弟五个经常念叨。
我在阳驿上初中,学校离家六七里地。每个星期天,大姐总是骑车送我,风雨无阻。我在阳驿上两年初中,两年里大姐包下了我的上下学的接送任务,送饭的担子。
大姐陪嫁的自行车让我骑坏了,后座支架骑断了一根,我两天不敢回家。记得后来爹娘没说我什么,大姐更没有说什么,我内疚了好长时间,那毕竟是大姐的嫁妆。
考上淮师那年,大姐把她陪嫁的棉被让我盖了三年。
大姐,给予我的点点滴滴,小弟都永记心间。
我还活着,虽不当权,也不当官。大姐啊,我帮不了多少你,但我时时刻刻记挂着您,您给予的恩情,任何的东西都替代不了。
即使现在,我回去了,您还想着你这个兄弟,一袋子的花生,一桶油的送给我。
血浓于水的亲情啊!互帮互助、互牵互挂的姐弟亲情啊,让我感动,有时泪流满面。
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庭院还在;生养我们的爹娘还在,我们要幸福地活着。
生活中虽不尽人意,有苦有痛,有坎有坷,想开了,放下了,什么都不是事。
大姐,如有来生,我们还做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