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晨光,是裹着桂花香的。柳州的冬晨不冷,风里飘着街边粉店煮骨汤的暖香,我和老妈一人牵着一个娃,踩着细碎的阳光往车站走。
大宝背着他的小恐龙书包,一路絮絮叨叨,说要把新买的奥特曼卡片送给太外婆;小宝被老妈抱在怀里,小手攥着颗砂糖橘,橘汁沾得嘴角黄黄的,时不时咯咯笑出声。老妈嗔怪我:“就该早点出发,你外婆天没亮就念叨,说要炖她泡的酸笋老鸭汤。”我笑着应,心里却软成一团。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渐渐换成田埂和竹林。小宝睡了一路,口水蹭湿老妈的衣襟,老妈也不恼,轻轻拍着他的背,和我絮叨家常。说外婆前阵子摔了一跤,念叨着想见重孙;说老家的砂糖橘熟了,树底下落了一地,黄澄澄的像小灯笼。
到站时,远远就看见外婆倚着村口的老槐树站着。她裹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白得像棉絮,眼睛却亮得很,看见我们就颤巍巍地招手。大宝挣脱我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太外婆!我给你带卡片啦!”外婆蹲下身,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伸手去摸大宝的头,指尖的温度烫得我眼眶一热。
老屋的院子里,晒着腊肠和萝卜干,酸笋老鸭汤在灶上咕嘟冒泡。老妈扎着围裙进了厨房,和外婆一递一接地忙着;我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大宝教太外婆怎么玩奥特曼卡片,小宝在一旁爬来爬去,抓着掉在地上的橘子瓣往嘴里塞。
夕阳西下时,橘红色的光铺满了院子。外婆拉着我的手,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跟在她身后,抢她手里的糖吃;老妈端着刚蒸好的年糕出来,喊我们吃饭。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窗外是归巢的雀鸟,屋里是祖孙三代的笑语。
元旦的意义,大抵就是这样吧。不必奔赴远方,不必有什么盛大的仪式,只要牵着最亲的人的手,回到那个叫做老家的地方,吃一碗外婆炖的汤,听几句老妈的唠叨,看孩子们在院子里撒欢,就觉得岁岁年年,都这般安稳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