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了一趟老家,鲁西南一个村子。这些年,城市发展很快,走在市区,很多路已经不认识了,我像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外地人。不过,农村还是那个样子。
讲三件小事吧。
第一个是关于信仰的问题。
小姑在市区买了新房,叔叔略懂周易,说房子临街,不好,建议她在厨房窗户挂一个八卦镜。小姑犹豫不决。
她并不老旧,今年才四十七岁,穿着谈吐都超出她身边同龄人,但她对鬼神之事颇有经验。
比如,她刚结婚时,邻居老奶奶去世,她说有天晚上出门就看见老奶奶从远处迎面走来,但看不着脚。她一时忘记老人已逝,礼貌地喊了两声老奶奶,但没有得到回应。
三姑听完,颇为赞同,也开始交流起她的经历。她小儿子,也就是我表弟,前段时间总是呕吐,但在医院查不出毛病,于是寄望于“看香”,也就是请村里神婆出马。结果,竟然好了。神婆说,是村里一位去世了的跛脚老太附体了。小姑补充说,今年十一假期,她亲眼见我表弟“发病”,双手张开,五指捏在一起,眼斜嘴歪,走路一瘸一拐。三姑附声应和,说她和小姑两人掰都掰不开我表弟的手指。
第二个是关于教育的问题。
堂叔小儿子,也就是我堂弟,10岁左右吧,已经退学了,只读到了三年级。他每天游荡在家里,无所事事。
村里还有一些孩子,初中毕业后,基本就告别了校园。他们考不上高中,也不愿去读职业学校。
家长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起孩子上学问题,一脸发愁。但家长们到底是比较乐观的,上午为孩子上学问题唉声叹气,下午就开开心心打麻将去了。
社交媒体上出现的新词汇“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大多就是这些过早辍学的孩子们。
他们没有文化,却对抖音快手里的城市生活充满向往。他们喝酒打架,他们恋爱堕胎。还有一些孩子,迫于父母压力,十九结婚二十生娃。我不知道他们的人生该怎样走。
第三个是关于土地的问题。
叔叔家原来有一片果园,种的苹果,大概三四分地。今年被镇上要求砍了。理由是,土地性质是耕地,应该种粮,不能种树。那块地我是知道的,靠着民居,周围很多树,确实不太适合种粮而适合种树。但现在有了政策,上面讲,要守住耕地红线,下面就要按市按区按镇完成指标。好在,镇上给了一些补偿,叔叔怨言不多。谁会种地,谁又能把地种好呢?其实,这个问题不必问。要相信农民会种地,要相信农民能把地种好。
以上问题,除了我老家鲁西南农村有,山东其他农村有没有?山东是全国发展较快的省份,山东农村的问题,在西部、东北等更落后的农村有没有?这些问题,我没有调查,我没有答案。
在历史上,包括近现代,中国的问题,一直是农村农民的问题。现在,还是不起?我没有调查,我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