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宋灵越来越讨喜,每天跟在三个大男人身边师父长师父短地叫着,逗得他们心里乐呵呵的。她的三个师父也习惯了有她的存在,一小会儿看不到她就会急急地唤“灵儿……灵儿……”
有时候呼唤声从孟云霄的屋子里传出来,“灵儿,我的茶壶呢?”
有时候呼唤声从陆一鸣的屋子里传出来,“灵儿,我的药罐呢?”
有时候呼唤声又从柳韵之的屋子里传出来,“灵儿,我的琴弦呢?”
孟灵就是他们的开心果,她也越来越调皮。一个夏日的午后,她去找孟云霄,来到孟云霄的房间,见孟云霄在睡觉,就从他房间一个花瓶里取出一根野鸡毛在孟云霄的鼻子上、嘴巴上晃悠,孟云霄起初以为是蚊子,手一摆又睡过去。听到咯咯咯的笑声后,睁眼一看才知是宋灵在捣蛋,翻身起来捉住她,把她抱到膝盖上使劲刮她的鼻子,宋灵则数着他嘴上的胡子叫着师父,师徒俩开怀的笑声从屋子里飘出去老远……
宋灵的三个师父会带着徒儿轮流下山,她会跟着他们走到下山的路口,不停地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然后会在说好的时间里去路口等他们。很多时候天都黑了都没等不来人,她只能失望而归,不高兴好几天。她的师父们也知道了她的脾气,从山下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好吃的或好玩的,她马上又高兴得像个小喜鹊。
她好多次看到她师父带着伤回来,第一时间去她二师伯那里处理伤口,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缠着问孟云霄,孟云霄只是一笑了之,再不多说。每次她师父们出去,她都在心里担忧着。
在孟云霄的安排下,宋灵五岁跟着柳韵之学琴,六岁跟着陆一鸣学药,每天时间安排满当当的,学习自然辛苦。她最喜欢的是跟着她二师伯学药,陆一鸣脾气好也有耐心,整天笑哈哈的,也不会因为宋灵记不住药名而罚她,有时去野外采药还带上她,这是宋灵最开心的时候,除了认药材,山里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花草虫鸟都是她喜欢的。每次回谷之前,陆一鸣会帮着她摘一大把野花。
柳韵之就不同了,从来不对她开笑脸甚至很严厉,她很怕这个三师叔,每当她走神音调不准,屁股上就会挨竹板子。十个手指头都快渗血了,他也一点不怜惜,反复让她“再来,再来!”每次练习完都会委屈半天,这时的柳韵之会轻柔地给她包扎,格外细心和专注,像换了一个人。
当然,她也是知道她三师叔琴艺的,每当他专心弹奏时,那清俊脱俗的容颜、婉转悠远的琴声让周围的鸟儿都停止了鸣叫,在山谷里久久回荡。而且她还听师兄们说她三师叔的琴音可以杀人,只是她从未见识过。
八岁的时候,宋灵开始跟着谷里的弟子一起跟孟云霄学习武功,练剑场在一片竹林里,孟云霄安排宋灵在旁观看。
朝阳初升,翠竹环绕,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她的师兄们身着灰色短打练功服,手持长剑或站或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照出他们眼里坚定的光芒。他们纷纷拔出剑身,或快或慢,或轻或重舞动起来,剑光闪烁,寒气逼人,似一条条银龙在空中穿梭飞舞,有的刚猛无比,如雷霆万钧,有的轻盈飘逸,若行云流水。他们的呼吸节凑与剑法相互呼应,时而屏息凝神,时而吐气如兰,将内力与剑法融为一体,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孟云霄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站在最前面,衣摆随风飘动,宛如青云出岫,卓尔不群。他双手交错凝视着下面的弟子,眼神如炬,表情肃然,时而走到一人面前纠正姿势,时而在周围走动,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宋灵在旁看得眼花缭乱,刀光剑影中,竹叶纷纷落下。她拿起孟云霄给她订制的短剑,学着师兄们的样子舞起来,一个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师兄们看着她娇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孟云霄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起来,手把手教她握剑、站立、旋转、下蹲、收放……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宋灵已长成十八岁的大姑娘,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身姿挺拔,婀娜多姿,姣好的面容艳若桃花,皮肤白皙如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透着调皮,俏挺的鼻梁,红润的小嘴。黑色的秀发在头顶简单挽成一个髻后垂至腰间,发丝随着她走动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飘逸和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