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ai根据我之前的随笔内容,给我一个主题。它给的是:写一件我做成的事情。我想了想,如果要写一件我做成了的事。我首先想写的是目前的顶岗教师工作。
其实,我本对教师这个职业没有什么想法。对于从小就内向恐惧讲台的我来说,这个行业基本上没有在列入我的职业计划之中。唯一的一次是幼儿园,老师要我们写自己的梦想,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单纯的喜欢玩粉笔,所以我告诉我的妈妈,帮我写上我未来的梦想是教师。不知道是不是这时候就跟这两个字产生了羁绊。机缘巧合下,一切从未联想到能够相互作用的选择,促成了当下这幅光景。
因为高中的时候读英语是基本上不费什么力气的。以当时的认知,我也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英语相关的专业,而那时我也填了信息工程和数字媒体相关的志愿。十八岁的我对未来没什么想法,只知道高考完了,应该就到了老师们那句“高考完了就轻松了”的阶段。我那时候是这样想的,目前也没有什么梦想,想读艺术方面基本上也是无从下手,我也羞于表达我对艺术方面的兴趣。那反正读大学都要学英语的,填个英语专业好了。现在想想也是够草率的。十八岁的胆子是真大啊,这么重要的关卡,居然如此潦草地决定。
命运使然,当时需要冲一冲的学校,降分了很多。我一下就被录取了。我对英语其实是很泛的状态,也谈不上感兴趣。这个泛指的是,如果要我讲出其中的原理我不会,语法不会,全凭感觉。六年的中学学习,许多的名词是耳熟能详的,也仅仅就止步于耳熟能详。就是这样一个状态,让我在整个高三年基本上是以语感和一般的词汇量稳定在了一百二十分(满分一百五十)。在后来我做了老师以后,我再回头看当时写的考场作文,竟也挑不出一丝的语法错误。我就以这样一个状态稀里糊涂地进入了英语专业。
到了大三,大家都在考教师资格证。我开玩笑的和舍友说,你们都考,那我也考吧。这样万一以后出去了没饭吃,我就去当老师,也不至于饿死。现在想起来,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意料之外,却又那么的在意料之中。后来我时常在想,我究竟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跨入这个我从未想到、甚至是挑战我的本性的工作的。人在事后总是容易把每个选择与宿命关联在一起,然后感慨道,都是命啊。怎么不算呢?我理解的命运—— 一切与自我相关的外在内在、主观客观因素相互碰撞造就的因果。
毕业以后,坐班制让我感觉工作不该是这样的。我与坐班制的碰撞极其的激烈,居然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我不怎么跟周围的人谈论起我这个观点。因为我的环境、环境里的人似乎就默认了工作就是坐班,他们认为我的想法都是理想化,不坐班你怎么挣钱。我再受不了坐班,也只是在心里想着。但是我不愿意承认不喜欢坐班的我就失去了工作挣钱的能力。在那时,家教的自由和高薪就成为了我毕业三年以后,甚至于到现在我都在做的一份“证明自我能力”的工作。我不否认这样的流浪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我也不会非常要面子的是说我那时就是不焦虑。说不焦虑是假的,人只要对自己有点要求,就会焦虑。我那时看不清未来的路,当然现在也是。但是我觉得无论如何,我要保持一个在做事情的状态。
那三年的流浪,我自认为比大学时学的专业内容还要多。我时常在讲课的时候就悟了前十年都没有搞清楚的各种语法术语,并且以一种很通俗的说法来向学生解释它们。在这里我认为对我的自学能力和领悟力还是可以的。可能阅历的上升和学习方式改变、还有脑子发育的更完全也有关系。从前只是一味地接收老师所讲的,从未认真思考其中的原因,这三年,反反复复的思考,再解释给学生听,再反反复复的思考,也收获颇多。
我也在这三年里,带着我的焦虑,走进了许多的家庭。我看见了许多种家庭关系、他们的相处模式、他们的谋生方式、他们的家庭环境以及在各自的家庭就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我也会思考,他们的家长是如何谋生的、如何进入他们各自的行业的。我也看到了父母之间,亲人之间居然也可以这样融洽的相处。这可能也是这三年里我唯一拓展的视野了。
接下来我想谈谈我前面提到的内向。我的内向程度我自认为是比较夸张的,夸张到以我现在的老师身份,要是遇到当年的我自己这样的一个学生,我也不会喜欢。小学的时候我作文写的不错,三十分可以得到二十九分。我也没有上过补习班。我只是自己看着买来的作文书,一开始像一个缝补能手,加上自己的想象力,把别人的东西缝缝补补成新的东西。后来我开始临摹和感受他们的写法。具体确实也记不太清了,我也参加了许多征文比赛。渐渐地我也不记得怎么,作文就挺出色的了。当时的小学语文老师会专门拿一节课来讲评周末布置的作文题目,我基本上都在优秀范文。老师会挑出优秀文章,叫我们各自上台去读出各自的作文。仅仅只是读而已,到了讲台上,拿着我自己的作文,我念得非常的紧张。台下的学生听不见,老师为我加油鼓劲也是没有什么作用。我的心完全被讲台这个地方的某种力量占据,硬控住。紧张,真的非常的紧张。明明是念自己的优秀作文,我却把自己弄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上台念检讨一样。后来好几次老师实在没办法,就会点名叫同学帮我念,每当这种时候,我居然都是松了口气的。至今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我。还有比较印象深刻的就是,大一刚进去的思想政治课,老师让我们挑选一个主题,每节课按号数轮流上台讲。轮到我讲的前一天,我焦虑到凌晨两点,当天上台小动作一大堆,脸马上就通红,讲话的语速也快的夸张。准备十分钟的内容,三分钟就讲完了。老师评价的时候就调侃我怎么能紧张成这样。这样的状态到大四的英语演讲里有所改善。教师资格证的无生试讲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难关。这样的状态几乎伴随了我到进学校顶岗之前。
流浪的那三年里,我几乎没有存下来什么钱。因为都是一课一结。那钱基本上没有下意识去存的话,花起来也是没什么感觉的。毕业以后的一年半,我基本是月光。到要进入顶岗教师时,我才仅仅存下来三万块。后来,作为一个流浪教师,我的课时费能收到一个小时一百三左右,我就知道这已经是瓶颈了。
25年七月,我再次收到了来自高中同学转发来的母校招聘公告。其实24年的同一时期她也给我发过一次。但是我那时候正处于流浪教师(家教)的境地。我心里是希望自由的,并且有收入的。我不愿进入学校,一是因为我本意不想做老师。二是那时候做家教是因为大学毕业以后,我的迷茫和内心想证明我不是没活干的倔,家教的自由度和收入在某些程度上契合了我,促使家教成为了我那时候的舒适区。三是我比较内向,我害怕面试的老师审判的眼神,我害怕片段教学的面试。我害怕别人说你真的很差劲,我不太愿意承认我自己的普通和糟糕。我对自己的能力不太有信心,我也不喜欢准备自己不擅长的演讲,或者无生试讲的面试。我真的会很焦虑。所以24年不愿意去顶岗更多的还有一层逃避在里面。但25年七月,我决定去试试是因为我家教的课时费基本上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我需要一个名头来让自己更值钱。换句话来说就是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我觉得也是时候了。面试的前一天晚上和以往一样,焦虑得不行,但是又有点摆烂,就是死到临头了,随便吧,能过过不能过拉倒,丢脸就丢脸吧,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了。没录我,我就接着流浪。后来面试的过程一塌糊涂,紧张,没思路,说话卡壳,全英讲得乱七八糟。面试完一个月我都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一个月后的某天,我在去家教的路上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要我有空去签合同,她再三强调要努力胜任上班课的任务,因为和上小课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都说我太过温柔。其实我觉得学校还是不太满意我的。我那时候无生试讲声音小又卡壳。拿的又是新教材,我也不太熟悉。我看见给我面试的老师有些无奈。我记得那个老师说,站在讲台上是很好看,但是就是太紧张了。学校估计是太缺老师,又看在我是本校学生出身,所以给我了一次机会。这点其实我非常的感恩。
2025年九月一日,我第一次走进我的教室,七班。面对着台下乌泱泱的一群刚刚步入初中的孩子们的眼神。他们在观察着他们的新老师。我当时内心的感觉很复杂,我看到了他们眼里对我的外貌的惊叹,我内心是窃喜的。这种窃喜同时又撞上了我的紧张和手足无措。明明我已经把流程过的差不多了。我还是像之前那样,佯装自己非常有经验的样子,假装一点也不紧张,大大方方的。其实事情真正做下去以后,焦虑也就散了。第二节六班的课,我就没有那么焦虑了,游刃有余了一些。差不多一周左右,我就适应了讲台上的感觉。日复一日,和学生也熟悉了起来。我和学生差距十三、四岁,打打闹闹的。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跟他们的距离太近是好是坏。但我并不打算在这个职位长久的多待。不可否认的是,在泉州能有一份到点就下班、双休、法定节假日都正常放假还有节假日福利的工作是一种幸运。但我依旧不喜欢教师这个职业,我也知道成年人谈喜欢是一种奢侈。我会很自信的跟朋友说,你看我就是不喜欢这份职业,我现在进来试了,我还是不喜欢。好像在反驳那时候我说我不喜欢做老师,他们答复我的那句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起初很内耗,我在意每一堂课学生的反应,用完美课堂的标准要求自己。把自己搞得很累。后来我努力调整心态,把这个份工作看成是一种谋生的工具。如果不和在编的同事做对比,这份工作确实也还可以。
我也发现了,我其实也不喜欢规训别人,干涉他人的命运。因为这太累了,他们有他们自己要攻克的人生课题,有时候对方听不进去,想不通,他困在自己的认识和“井”里的时候,试图拉他出来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做无用功。而不擅长说教的我不想费尽心思去挑战那百分之一。
后来我也顺利的完成了这一年的顶岗工作。续签了下一年。那天在续签之前,我想了很多,我在纠结是否要再接着做下去,我明明不喜欢的。但是这一年我真正意义上的存下了一些钱,而且续签的话我还可以获得暑假这两个月的工资。并且我对接下来一年仍然还没有什么好的方向或者是想做的尝试。续签一年也可以让我的简历更加完整。这些功能性的理由压过了“我不喜欢”这几个字。
接下来这一年我想让自己在其他方面有更多的涉猎,有多少是多少。我也不强求自己。但是一定要保持在了解的路上。才可能会遇见新的可能,甚至有可能更幸运地是我能找到真正是喜欢的事情。能不能做成工作和谋生工具另说,但能发现自己的喜欢,也是一种恩赐。而这份“不喜欢”的工作,也可以为我的生活和对外人的说辞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