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想起他名叫黎恭训。质地浮，垮，松软。略有拖泥带水阴柔气。皮肤犹如纸糊，薄如蝉翼，漏风，起皱，易被戳破；骨骼则用竹扎成，生脆，细小，无韧性。像荒郊孤坟前被细雨濡湿的纸扎人，容易引人不适。但和他照面时，往往因为有事相求，人们会画蛇添足地把下意识的嫌恶藏匿起来。地点多半都在公司办公室里。至于时间，可能是八三，八五或八八年，但不晚于一九九二年。那年末尾他锒铛入狱，如同被丢进焚化炉中。
已知他被捕的罪名是涉嫌策划、指使凶杀；在牢狱服刑有两年，实近三年。除此之外，自他跌落高位后，就再没确信。应该是死掉了，随便死在那片街角霓虹灯下的垃圾堆里，也可能还活着。不会再有追问。无所谓，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