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晚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凉的,没人说得清。只是一阵一阵吹过来,像谁在试探水温,慢慢地,慢慢地,就从温吞变成了清冽。
风绕过脖颈的时候,你不自觉地缩一下,又松开—像身体和凉意之间达成的一个沉默的协议。风把天吹高了一些。
空气里浮着细细的尘,跟着气流缓缓地挪,不急着去哪里。叶子偶尔从脚边卷过去,转半个圈,又放下了。
说出口的东西,大约都是这样的——太重,像攥紧的拳头,攥久了反而空。真正让人安心的,从来不是一句“我会”。是一个人沉默地走在旁边,不近不远,风来了侧一侧身,挡一挡,又挪开;路窄了把宽的那边让出来,不说话。这些事没有声音,像晚风经过枝头,叶子动一动,又静了。可是你信了。
不是信哪一句话,是信那种沉默本身。沉默不会改口,不会过期,它只是安稳地在那里,像河底的石头,水走了,它还在。你们不说话,并肩站着,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忽然变得很轻。
明天自有明天的坡要爬,雨要淋,谁也不知道过不过得去。但就那么站着,肩与肩之间隔着一拳的空,那空里没有誓言,没有承诺,只有风来回地走。风走到第三遍的时候,仿佛被什么说服了,软软地绕开了。
那阵风又绕回来。这次穿过指尖,带走掌心最后一点白天的热。而那个替你挡过风的肩膀,还温温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