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骑车出门,本是想去找那片“绿野仙踪”的。
我记得它就在沧源河边的某个地方,好像离一座公厕不远,具体哪个公厕记不太清了,反正在那一带。大片的草本植物长得蓬蓬勃勃,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高高的绿树,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场景。
我惦记了好些天,今天终于骑上车一路找过去。
可是来来回回转了两趟,公厕倒是看见了两座,那片绿野仙踪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也许是我记错了位置。
心里略略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来到公,那就随便走走吧。
然后意外的发现了一片沙滩,夕阳的映照下,沙滩边上有好多孩子在挖沙玩。
桃园和公园设置了好多小道,可以步行,也可以骑两轮的电瓶车,真是极大的方便。
夕阳正好落下来不刺眼,暖暖的橘色铺了一地。河面上的光碎碎的,一闪一闪的,像谁撒了一把金箔。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那一大片的鼠尾草。
它们长在河边的坡地上,一丛一丛的,紫色的花穗密密地挨着。
夕阳的光线从背后透过来,每一朵小花都像被点亮了,边缘泛着透明的光,紫得发亮、紫得轻柔。找不着“绿野仙踪”的事忘到了脑后——这不就是另一种童话吗?我蹲下来,举着手机,想拍下这梦幻的一幕。
然后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阿姨,你拍照吗?”
我转过头。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我旁边,歪着脑袋看我。她的裙子蓬蓬的,像一朵倒扣的小花。最让人心软的是她的笑——嘴角翘翘的,眼睛弯弯的,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捏着自己的裙摆,轻轻扯了扯,好像在向我展示她最心爱的衣裳。
然后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叫西西哦,我三岁喽。”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给我看。那个“喽”字拖得长长的,奶声奶气的,像一颗软糖从嘴巴里滚出来。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揉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轻很软,像是被一团暖融融的东西裹住了。
我蹲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也放下来了,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
几乎不用我开口,西西是个天生的社交家,她一个人就能撑起整场对话。
“你看那个——”她转过身,用小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张长椅,“那个是我的奶奶哦!”
长椅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奶奶,穿着一件深色的碎花上衣,正笑盈盈地望过来。那个奶奶的笑容很安静,不急不躁的,就那样温柔地看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人儿,偶尔也看我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西西又快步走回去,拍了拍旁边一辆小小的自行车:“你看,我的小自行车!爸爸刚给我买的呢!”那是一辆粉色的小车,车把上还飘着两根彩带,车筐是白色的,小巧玲珑。
“你看它是粉色的哦——”她特意强调了“粉色”两个字,语气里全是骄傲,好像拥有了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东西。
我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笑着说:“真好看,西西的自行车真好看。”
她听了,更得意了,踮着脚尖想把小车推过来给我看仔细些。奶奶在身后轻声提醒:“西西,慢一点,别摔了。”她回头冲奶奶做个鬼脸,扭着小身子继续给我展示她的宝贝。
我就那样蹲在鼠尾草旁边,膝盖有点酸了也不想站起来。夕阳把西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的马尾辫在风里轻轻晃,裙子上的小碎花被光照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今天没找到那片“绿野仙踪”,好像也没关系了。因为我找到了另一个童话——这个童话会走路、会说话、会甜甜地叫你“阿姨”,还会认真地告诉你,她叫西西,三岁喽。
后来我站起来,跟西西和奶奶挥手告别。西西使劲朝我摆手,大声说:阿姨再见…
我骑着车往回走,晚风拂在脸上,心里满满当当的。大片的紫鼠尾草和我打着招呼,我又停下车拍了几张照片。
我记住了一个小女孩扯着裙摆说“我叫西西哦”的样子。
那是一种毫不费力就能把人温柔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