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龙四年(710年),唐睿宗李旦复位后颁布《立平王为皇太子诏》,“门下: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武有七德而戡定黎人,故知有大勋者,必受神明之福,仗高义者,必为匕鬯之主。朕恭临宝位,亭育寰区,以万物之心为心,以兆人之命为命。虽承继之道,咸以冢嫡居尊;而无私之怀,必推功业为首。然后可保安社稷,永奉宗祧。第三子平王隆基,孝而克忠,义而有勇。比以朕居藩邸,虔守国彝,贵戚中人,都无引接。群邪害正,凶党实繁,利口工言,谗说罔极。韦温、延秀,朋徒竞起;晋卿、楚客,交构其间。潜结回邪,排挤端善。居人集木,君子阽危,愒日视阴,朝不保夕。拥羽林万骑,率左右屯营,先害朕躬,并及太平公主。中外良士,咸拟剿屠。隆重密闻其期,先难奋发,挺身鞠旅,众应如归,呼吸之间,凶渠殄灭。安七庙於几坠,济群生於将殒。方舜之功过四,比武之德逾七。灵祗望德,昆弟乐推。一人元良,万邦以定。为副君者,非此而谁?可立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礼册命。”提出“功业为首”的立储原则,突破传统嫡长制。历数李隆基率军诛灭韦温、武延秀等权臣集团的事迹,确立其皇太子地位。
颁布《命皇太子监国制》:“是惟天生人,牧以元后;维皇立国,副以储君。将以保绥家邦,安固后嗣者也。朕纂承洪业,钦奉宝图,夜分不寝,日昃忘倦。茫茫四海,惧一人之未周;蒸蒸万姓,恐一物之失所。虽卿士竭诚,守宰宣化,缅怀庶域,仍未小康。是以求下人之变风,遵先朝之故事。皇太子隆基,仁孝因心,温恭成德,深达理体,能辨皇猷,宜令监国,俾尔为政。其六品已下除授,及徒罪已下,并取太子处分。”确立太子李隆基监国的法定职权,赋予其处理六品以下官员任免及徒罪以下案件的行政权力,为后续传位奠定基础。
先天元年(712年)八月,唐睿宗李旦传位于太子李隆基,作《答皇太子让禅位表诏》:“汝为孝友,须遵朕命,用陟元后,无宜固辞。汝为季俗多虞,淳风未洽,欲朕回虑,兼理万几。昔舜之禅禹,犹躬行巡狩,况朕授汝,岂忘家国。其军国大务,及授三品已上,并重刑狱,当兼省之。”确立禅位合法性,强调皇太子须遵父命继位,同时规定军国大务、三品以上官员任命及重大刑狱仍由太上皇兼理。诏书既完成皇权象征性过渡,又保留太上皇对核心政务的决策权。
唐睿宗李旦有六个儿子:昭成顺圣皇后窦氏生三子李隆基(唐玄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生长子李成器(宁王)。宫人柳氏生次子李成义(申王)。崔孺人生四子李隆范(岐王)。王德妃生五子李隆业((薜王)。后宫嫔妃生六子李隆悌(隋王)。“初,玄宗兄弟圣历初出閤,列第于东都积善坊,五人分院同居,号五王宅”。大足元年(701年),随武则天到长安后,赐在隆庆坊的宅第也称五王宅。“及先天之后,兴庆是龙潜旧邸,因以为宫。”开元二年(714年),宁王、申王、岐王、薜王四兄弟联名上书将“五王宅”献出,为唐玄宗李隆基建造一座新的宫城,因地处隆庆坊,为避李隆基的讳,名“兴庆宫”。开元八年(720年),“玄宗于兴庆宫西南置楼,西面题曰花萼相辉之楼,南面题曰勤政务本之楼。”
《诗经》有云“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萼,花托,花朵最外面一圈绿色小片。意思是说棠梨花,花复萼,萼承花,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如同这花与萼一样,相互辉映。唐玄宗建造“花萼相辉楼”,充分彰显了他们的兄弟情谊。唐玄宗与长兄宁王、二兄申王、四弟岐王、五弟薛王的生母皆死于非命,他年幼时还被武则天“幽闭宫中,不出门庭者十余年”,因此,兄弟之间感情深厚,“黄门扶λ五花帐,大衾长枕姁家人。”史载,“玄宗时登楼,闻诸王音乐之声,咸召登楼同榻宴谑,或便幸其第,赐金分帛,厚其欢赏。诸王每日于侧门朝见,归宅之后,即奏乐。纵饮,击球斗鸡,或近郊从禽,或别墅追赏,不绝于岁月矣。游践之所,中使相望,以为天子友悌,近古无比,故人无间然。”
唐玄宗曾给宁王和岐王等写信,说:“过去魏文帝有诗云:‘西山一何高,高处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药四五日,身轻生羽翼。’朕每想到服药而求羽翼,哪里赶得上骨肉兄弟间的羽翼呢?陈思王有超人之才,能辅佐国家大事,但不让他朝见谒拜,终使忧死。魏的国运未襄,却遭司马宣王夺权,哪里是神丸之效;舜是大圣人,不记弟弟象的恶行而亲九族,九族和睦,百姓守纪安宁。这是帝王的行为准则,到今天已数千年,天下的人都走上了善道,朕一想到这些,就废寝忘食,感叹不已。前一段时间因稍有余暇,妙选仙经,发现这一神方,古老云‘服之必验’。今分此药,愿我们兄弟同保长寿,永无极限。”但岁月无惰,开元十二年、十四年、二十二年,申王、岐王、薛王陆续病故,宁王也在开元二十九年冬病故了。
中国古代的宫廷建筑,最早都称“宫”、“殿”、“阁”等。称“楼”,则始于唐玄宗命名的“花萼相辉楼”、“勤政务本楼”。花萼楼高大雄伟,唐代高盖《花萼楼赋》说,登楼后,“遥窥函谷之云,近识昆池之树。绿野初霁,分渭北之川原。青门洞开,览山东之贡赋。”张甫写道:“掩宫扉则闻箫声之下汉,卷珠箔则睹天人之在楼。”号称“天下第一名楼”的花萼楼成了当时各种大型娱乐活动中心,也是当朝皇帝与民众交流同欢之处。“八月平时花萼楼,万方同乐是千秋。”“安史之乱”后,毁于战火。1958年,西安在兴庆宫公园内重建“花萼相辉楼”。虽非原址复刻,但保留了工字形主体结构与唐代建筑风格特征,成为市民游客体验大唐文化的重要景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