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凛冽刺骨,我裹着新买的米白羊毛大衣,站在机场出口等候。
人群川流不息,我在呼啸的冷风里眯起眼,终于看清了许久未见的那张脸。
是我的竹马。
时隔数年再见,少年时的青涩莽撞早已褪去。如今的他眉眼深邃,成熟稳重,眉宇间却藏着一抹洗不去的沧桑和疲惫。
我走上前,语气故作轻松,带着几分调侃的淡淡笑意:
“怎么出了趟国,整个人都憔悴这么多?”
他望着我,目光沉沉,嗓音略带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还不是太想你,连夜赶路,一夜没合眼。”
我下意识白了他一眼,只当是他惯会说的甜言蜜语,随口敷衍。
只有我心底清楚,他根本不是劳累于思念。
这几年,他家骤然破产,负债累累,豪宅被查封,家道一朝倾覆。曾经意气风发、被众星捧月的少年,早就无家可归、颠沛流离。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魄,我不忍心让他四处漂泊,轻声开口:
“先住我家吧,慢慢来,总会东山再起的。”
他没有推辞,定定地看着我,语气郑重又认真:
“等我重新站起来,我一定娶你回家。”
我微微一怔,猝不及防抬眼看向他,心里慌乱一瞬。
“为什么?”
他目光温柔坚定,字字真心:
“因为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只有你愿意伸手接住我。你是我的天使。”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语气淡然:
“别乱许诺。不确定的事,我从来不期待。顺其自然,就很好。”
我向来清醒,不贪一时情话,不赌虚无未来。
可夜里熄灯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身形单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
“房间太黑,我睡不着。”
我无奈:“那你打地铺。”
说完我转过身闭眼入睡,不再理他。
黑暗寂静无声,他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久久不移。
低低的、近乎呢喃的嗓音,在夜色里悄然响起:
“阮夏,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次日清晨,我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丰盛的早餐。
晨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温柔又治愈。
烟火气十足的模样,竟有种朝夕相伴的人夫既视感。
我连忙晃了晃脑袋,暗自唾弃自己乱想什么。
白天上班,我却全程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落魄隐忍的模样,生怕他独自郁结、钻牛角尖。
思虑再三,我私下请了业内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帮他处理所有债务官司,尽全力翻盘。
所幸天道酬勤,所有纠纷顺利解决,压在他身上的千斤重担,一朝卸下。
风波落幕的第二天,他认真看着我,眼底盛满认真与滚烫的爱意,轻声问:
“现在,决定好了吗?”
我望着他失而复得的光亮眉眼,心底的犹豫尽数消散。
脸颊微热,我轻轻点头,温柔应声:
“好。”
从前我不信承诺,不信来日方长。
可如果是他,我愿意顺其自然,也愿意余生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