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枣树
文/冬至东北
院子里,有一颗枣树,年龄比我要大,是姥爷年轻时种下的,一颗枣树养活了四个儿子、一个姑娘。
姥姥家,跟我家同一个村。我家在村子中间,姥姥家在村子的西南角,挨着一个“大坑”——夏天可以在那里“会蜻蜓”,冬天可以在那里“打出溜滑”。
姥爷个子高,有一米七、八;姥姥很矮,一米四、五。姥姥活得比姥爷长,姥爷没看见当兵的老舅最后一面。姥爷喜欢我,不喜欢哥哥,或许是我小时候长得圆圆的脑袋、大眼睛双眼皮,虎头虎脑、嘴甜爱笑。每次姥姥给姥爷开小灶(因为姥爷上了岁数后,气管不好,成天呵斥带喘的),姥爷都把我叫来,让哥哥一个人在家生闷气。
金秋九月,满树的绿,叶绿间是满眼的红。
树下,是左邻右舍的小孩子,挥舞着两根竹竿绑在一起的竿子,枣子下雨般掉下来,砸中我们的头,掉进菜园子的垄沟,装满背心撩起的“兜”。被竹竿选中的那棵枣,皮开肉绽——红色的皮裂开,黄绿白的肉瘪进去凸出来,却分外的甜。我舔着大肚子,跑进屋里,把枣子倒在炕上。
“姥爷!姥爷!你吃枣,可甜了!”姥爷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把最大最红的那个塞进我手里。我又风一样跑回院子。
一直以来,都觉得那棵枣树好高、好大,但随着姥爷去世,我一年年长大,树变得越来越矮,后来树上的枣子,虫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甜了。终于,在姥姥去世的那个夏天,被老舅砍掉,烧了火。
甘甜、清脆的枣,再也没有吃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