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之后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6期“别”主题活动。

别想我~别回头~别犹豫~别在意……

我以为的离别是有归期,有盼头有时间,然后现实却是一别之后,此生很难再见再聚……

风掠过窗台时,卷起了案头的半页信笺,字迹被吹得微微发皱,像极了那年站台送别时,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原来人生漫漫,我们始终都在奔赴一场又一场的“别”。

别是少年时巷口的那声再见。蝉鸣聒噪的盛夏,梧桐树叶把阳光剪成细碎的光斑,我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分道扬镳。那时的“再见”说得轻巧,总以为明天太阳升起时,还能并肩走过这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还能抢着喝同一瓶橘子汽水,还能在课堂上偷偷传着写满心事的小纸条。我们以为离别是遥远的词,是课本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诗句,是电影里煽情的桥段,却不知道,那声漫不经心的再见,或许就是某些人一生的诀别。后来巷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再也没有那群追着风跑的少年,再也没有蝉鸣里的嬉笑打闹。

别是成年后站台的那趟列车。我们背着行囊,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向着未知的远方出发。父母站在栏杆外,一遍遍叮嘱着“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他们的声音被列车的鸣笛声淹没,他们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直到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车窗上凝结着薄薄的水汽,看不清窗外的风景,只记得母亲转身时,偷偷抹眼泪的动作,记得父亲故作镇定,却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这一别,是从故乡到他乡的距离,是从依赖到独立的蜕变。我们在陌生的城市里跌跌撞撞,学会了自己换灯泡,学会了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面,学会了在受委屈时,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只是在某个深夜,听到窗外的雨声,或是吃到一碗熟悉的家乡菜时,才会突然想起,原来离别是藏在心底的一根刺,轻轻一碰,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别是岁月里无声的告别。我们总以为离别是轰轰烈烈的,是执手相看泪眼的不舍,是千言万语道不尽的牵挂。可后来才发现,很多离别都是悄无声息的。是某个清晨醒来,发现再也联系不上的故人;是整理旧物时,翻出的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却早已消失在人海;是路过曾经常去的小店,发现早已换了招牌,再也找不到熟悉的味道。那些曾经以为会念念不忘的人,那些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事,就在时间的洪流里,慢慢被冲淡,慢慢被遗忘。我们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就已经在彼此的生命里,渐行渐远。

其实,离别从来都不是结束。它是一段旅程的终点,也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就像树叶离开枝头,是为了化作春泥,滋养来年的新绿;就像候鸟飞向南方,是为了躲避寒冬,等待春暖花开。那些我们曾以为迈不过去的坎,那些我们曾以为放不下的人,在时间的打磨下,终究会变得云淡风轻。

风停了,信笺落在了地上。我弯腰捡起,抚平褶皱的字迹,上面写着:“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原来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若重逢无期,那便祝彼此,岁岁安澜,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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