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鸡仔都已破壳,
只有你,静静躺在那里——
仿佛世界与你无关,
只想安静地离去。
就在我们以为你放弃时,
蛋壳微微颤动,
那是你最后的呼吸,
向人间递来一丝生机。
我们用筷子为你破壳,
天地在你眼前展开,
可你的头永远偏在翅膀旁,
连风都为你轻轻叹息。
你跟着哥哥姐姐,
压弯一侧身体,
只为啄到食盘里的谷粒,
喝到碗里的清水。
你慢慢长大,
时间见证你的一切:
捉虫、下蛋,
你总是最卖力的那一个。
你用脚翻滚着蛋,
也到了做母亲的年纪,
孩子们健康成长,
没有继承你的残缺与悲戚。
那天,老鹰在天上盘旋,
你焦急地呼叫,
把雏儿护在翅下,
勇敢地向天敌发起攻击。
我们赶来赶走了鹰,
你咯咯地诉说着不易,
像在细数那些
为母则刚的日夜。
如今孩子们都已长大,
时间在你身上刻下印记,
你常趴在曾与老鹰对峙的地方,
回忆着从前的点滴。
在某个炎热的夏季,
你静静卧在土里;
微风抚过你干瘪的脸颊,
把你带回到母亲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