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去上兴趣班,她爸爸送她的。我则趁机睡了个午觉。
睡下后梦很乱,醒过来就记得两个情景。
一个是我和老公做好饭,爸爸妈妈饭前说一起去散散步,等我们做好饭后,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出去找他们,电话里他们说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可我们好像依然找不到。隐约中找到饭点都过去,我们却依然没有一起坐下吃饭。
情景二更模糊,模糊到我只记得我在演奏二胡,曲子是《起风了》。可能因为客厅里我放的音乐刚好到了这一曲。
混乱的梦让我挣扎着起来,脑子里乱哄哄,心里空落落。可能因为梦里没吃上的那一顿饭,或许是因为那支没演奏好的曲子。
醒来后曲子刚好播放到《诀别书》。
有段时间我特别喜欢这首曲子,虽然没有歌词,我却听出了一生。
起始的一段好像人在暮年,回首一生。是一种看尽一切的淡然。过后的轻快是穿越回了最初的相遇,与家人的相遇,与朋友的相遇,与爱人的相遇,与理想的相遇……相遇是青涩的,是快乐的,是热烈的。像林间的清风,像花间翻飞的彩蝶,像夜空绽放的烟火……曲调婉转变缠绵,变急切,是遭遇生活的艰难,是梦想和现实的碰撞,也可能是亲人的依次离开。再也回不到原来那个欢脱的,纯粹幸福的青少年。生活里多了彻骨的痛,多了迷惑,也因此多了审视和隐忍。曲中人不再是原来那个随心的稚嫩的人,而是变成曲子开头那个淡然的,会频频停下来回首,也会静下来慢慢思索的人。
梦醒后的我好像成了曲中人。
梦里的二胡声让我想起了舅公,想到小学五年级,他成了我们的课外指导老师,因为我们要排练六一节目----二胡演奏《喜洋洋》。舅公算是一个有名的民间艺术家,他自学了很多传统乐器,二胡、笛子、三弦等,尤其是二胡,都有人辗转很远过来拜师。我也就跟着沾光,免费学习了一段时间。进入大学,社团课我继续学习了二胡,工作后却从此闲置。舅公的亲人里只有我一个系统学习过二胡,所以每次回家,他就爱拉着我一起拉一曲,即使我的技艺已经很生疏。
有几次,外公拉着我说,要给我留一把好二胡,都被我打哈哈给推辞了。前几个星期,他特别认真地跟我说,要把他的二胡留给我,再不给我,可能他就要走了,我应下来。现在想来,还是有点心酸,我的聪明绝顶的,对生活满怀热情的舅公也进入暮年,成了一个干瘪瘦弱,走几步就喘一会儿的小老头。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我身边的长辈在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但从我的阿太离开开始,才让我对这个现实有了痛心的体验。然后是我的奶奶,这个与我相爱相杀几十年的老太太。我的心越发空了。
我的至亲还剩下那么几个,因为他们的存在,我得以继续任性地占在一个孩子的位置上。我可以偶尔做一个不讲道理的巨婴,可以撒娇、耍赖。可以和他们一起忆往昔,看他们透过岁月回忆,传递到我身上,那股好像看向孩子般的温柔目光。那一刻我就可以短暂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岁月洪流无情,我们只能多相聚,抓住这不停奔涌的时光。多坐下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害怕像梦中一样,怎么样寻找却寻不到要一起吃饭的爸爸妈妈。
趁现在,趁当下,趁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