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庄稼熟了,我该回去了。
回到那片小小的田地上,用汗水浇灌两棵庄稼,那些青翠的庄稼,是属于我的庄稼,坚韧而无私,挺拔而从容。
我的庄稼熟了,在那片幽幽的山谷间。泉水汇聚成一湾小溪,从石面上蜿蜒而下,斑鸠躲在草丛里呢喃,喜鹊在树枝间八卦,叽叽喳喳的数落着远行的游子,又忘了庄稼已经成熟。
夕阳爬下山,映红了整片天。头戴草帽的老人,挑着几枚青翠的玉米,微笑着踩着红霞归来。这是属于他的幸福,也是属于大山的幸福。
庄稼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山坡。炊烟从村庄里吹来,熏烤着回望的眼睛,泪水滑落,碎成了记忆,一片片,该怎么捡,又该怎么拼。我的庄稼熟了,在夜半唱着摇篮曲。
月儿圆,风儿轻,妮妮还在等妈妈。
不要哭,不要吵,妈妈给你抓星星。
一只萤火虫从黑夜里飞过,留下一道弯曲的光。煤油灯挂在窗户上,浅浅的照亮一片地。风吹过,摇晃了树影,也摇晃了床头缝衣服的人。细密的针脚,陈旧的衣裳,屋子里空荡荡,装不下的曾经被堆叠到了院子里,一只秋千,在两棵歪脖子树上荡漾。
原来曾经我也会飞,在空中欢笑着,飞过了童年。原来曾经我很富有,整座大山都是我的花园,整片土地都种着我的庄稼。原来我一直都没有走远,那些成熟的庄稼,在每个夜里,都在轻轻的提醒我,庄稼熟了,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