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六月,草木疯涨,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象。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空气中充满拼搏的味道。
万千学子寒窗数载,历经万难,即将奔赴战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多少个清晨,打鸣的公鸡还昏昏欲睡,等待朝阳刺破黎明,教室里传来亮光,与之为伍还有朗朗书声;数不清的夜晚,城市里夕阳的余温散尽,睡眼惺忪地清扫马路上晚归的汽车,课桌上响起沙沙声,埋头苦读的学子正在奋笔疾书,抄录黑板上老师留下的习题。
高考一天天临近,鸟儿忽地守住歌喉,一改平日引吭高歌。灵动地穿梭在苍茫大地,时而站立枝头窃窃私语,时而聚集在公园的空地上叽叽喳喳,仿佛在多方打听,议论今年高考题目的难易程度。
借着高考的东风,斗胆提笔以只言片语,回顾多年前“峥嵘岁月”,找寻模糊的记忆,留下笨拙的文字。
大学毕业恰好十载,记忆的磁带倒回到十多年前一个明媚的夏天。
回忆,沙漠荒凉之地里一捧泉水。记忆仿佛老牛胃里的野草,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老牛忙碌一整天,四肢瘫软席地而卧,鼻子里发出阵阵喘息声,沉重而富有节奏,企图通过呼气甩掉周身的疲惫。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下颚最为勤快左右摇摆,俯身侧停,响起牙齿间挤压的摩擦声,反刍的野草在嘴里反复研磨,甘之如饴。
一双无形的双手轻抚记忆这本残破的旧书,思绪万千,眼神时而温暖时而彷徨,故事重游回顾曾经的美好,嘴角压制不住的上扬,脸颊逐渐泛起一丝笑容。因遗忘而彷徨,惴惴不安,无情的岁月冲刷着生活的浓墨重彩,稍纵即逝的瞬间消散在浩如烟海的时间长河里。
翻开记忆之书,庄重肃穆,脸上笑容忽地收住。仿佛是虔诚的信徒,手捧圣经目光专注地向主祈求,轻声细语诉说心中愿景,渴求顺遂如愿。
这天,班主任一反常态地提前放学,距离下午放学铃声还有 2 小时。班主任在讲台上情绪激昂,作战前最后一次的誓师大会。背后黑板上,两行对联位于左侧,为白色粉笔书写,文字苍劲有力,笔锋顿挫有的放矢,这是早晨语文老师意气风发的祝福后,龙飞凤舞地在黑板上留下痕迹,遂潇洒离去。班主任教我们数学,今天,有关学习他只字不提,围绕"考试注意事项,切勿遗忘准考证”,“保持良好心态迎接每一场考试,切勿考后对答案,考完一场遗忘一场”等话题,给我们做最后的指导,并祝福我们前程似锦,心之所向皆如愿,希望我们金榜题名。
随着情绪高涨,班主任的言语开始颤抖、哽咽。从我们踏入高中校门,迎接懵懵懂懂的我们进入高一,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如今,欢送即将走向天南地北的我们,结束朝夕相处的日子,不舍而又牵挂。最后,目送我们让离开教室,提前放学去户外放松战前压抑的心情。
老师多年保持相同的动作,年复一年迎来送往,呵护祖国的花朵,使其茁壮成长。
简单与同学攀谈之后,我走出校门。高耸的围墙后一片静谧,将社会拦在门外,偏安一隅。一年前,我已从学校宿舍迁出,离开局促拥挤着十多个人的宿舍,住在学校正对面的民房里。
母亲租下一间为我洗衣做饭,与我们有着相同境遇的还有二楼两对母子,其中右户的母子是我们隔壁村。还有住在一楼带孙女的阿姨照顾女儿生活起居,由于我们后来则住在三楼,整栋屋内皆面临六月上旬三天的人生大战,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十年寒窗,为此一搏。
回到家中,母亲正在一楼厨房里忙碌。说是厨房,实则三面彩钢板依墙搭建的小棚,内部更为简陋,红砖垒起两面墙,水泥板横亘在上面,煤气灶和煤气罐在水泥板一上一下,一条红色的软管将其贯穿,连接两者。
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母亲回头见我对到家中,“不明事理”地责怪自己今天做饭晚了,似乎在渴求我的原谅。我将事由一股脑倾倒给她,得到因我提前放学,像做错事眼神躲闪的面庞缓缓舒展。
母亲吩咐我入座先吃,一旁的桌上摆放了三道菜,红烧鱼、龙骨炖莲藕、辣椒炒鸡块。大战在即,母亲我为战前“助威”,今日菜肴异常丰富,肉类占据了前些日盛放素菜的盘子,以及我爱吃的胡萝卜静待下锅,砧板整齐码放切好的胡萝卜、青椒、五花肉。
胡萝卜切块为宜,斜刀切约3~4毫米最佳。热锅内放入少量植物油,前后左右摇晃,明亮的“波浪”跟随节奏向前迈进,沉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升气袅袅青烟。油膜覆于锅内,放入白皙的肥肉,小火熬制,锅里滋滋拉拉的响,沾有水渍的肥肉浸泡在油中,暂放朵朵白花,母亲站在锅前左右躲闪,避开滚烫的热情。
胡萝卜需晚出锅几分钟,撒入青椒点缀,出锅去再撒入葱花,暖糯微甜的口感伴有胡萝卜特有的香味,陶醉其中。
为自己谋出路,为父母增荣光,为家族树旗帜。高考似乎是莘莘学子唯一出路,肩负家庭寄托。
我拿来两双筷子和两只碗,筷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这是一次性筷子,勤俭的母亲将上一顿吃过的的筷子清洗干净,留着下一顿使用。经常因连续使用多日,筷子逐渐变黑,在我的坚持下,母亲终于同意拿出新的一次性筷子。
给母亲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自己手里也捧着一碗,等待母亲处理完毕。
饭桌上,母亲言语不多,保持一贯的寡言少语。安抚我不要焦虑,并一边给我夹菜,我急忙口是心非应承着。
母亲仅小学文凭,母亲脑海里不是滋生文绉绉的大道理的土地,有的只是无尽唠叨和我偶尔听不懂的家乡俚语。
然我成绩平平,严重偏科,人生道路上难以逾越的障碍——英语,不出意外的拿了低分。好在我跨入高校大门,入学季前夕给家乡父老带来一顿丰盛的宴席,遗憾之余也算是一种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