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石可达先生是十几年后了,那时村庄已搬迁到现在居住的地方。
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是个春节期间,我受邀参加村里邻家婚宴,席间见到了先生。虽多年未有联系,但老朋友一见如故,自然亲热有加,聊起来投机自如。
其实这十几年里,不论工作在内蒙古还是宁夏,我回乡比较频繁。这主要是上级主管单位驻地在兰州,家乡距离兰州较近(约40余公里,那时还没高速公路)。我牵挂母亲,借着开会、汇报工作以及业务联系等机会,顺便回乡看望母亲。按说,回去与先生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但因村庄搬迁后居住分散,串门没有过去方便了。另外,因公务在身,一般都是当天往返,来去匆匆。即便春节探亲在家住上几日,也是看望宗亲长辈、走走亲戚,时间安排满满的,有时有点时间想去看看先生,找他聊聊,皆因先生或出门不在家或没回来,无功而返。
先生一身深蓝色干部着装,身体还是那么清瘦,脸上添了些沧桑,多了份白净,依然谈笑风生,多了份矜持和内敛。老朋友重逢多喝了几杯,话就多了,嗓门儿也大了,岁月如歌,往事成烟云。我忽然想起当年后头沟看瓜地的事,问先生现在还敢一个人去过夜吗?他哈哈哈地笑了一阵说,现在命金贵了,给多少工分也不去!笑声爽朗。
这次见面虽短暂,但从他的谈吐中,充分感受到一种坦然、从容和自信。从宾客们与他或握手或点头致意或碰个杯、聊上几句的表情中,也感受到一种体面和尊重,对人的尊重,对知识的尊重。
此后近十年,我虽工作变动较大,但总牵念这位忘年老朋友。那时,手机没有普及,还是奢侈品,所以我经常打听他的消息,关注他的动向。有时我捎话给他,他也捎话给我,互报平安、互致问候。但后来稍去的话没了回应,联系又断了。
大概五、六年后才得知,他爱人得了脑梗,虽经过治疗病情好转,却留下后遗症——行动不便,饮食起居都要有人照料。而后不久,厄运再次降临——他被查出胃癌,但因手术及时和后续治疗得当,数年后才得以完全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