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云宇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夜色漆黑如墨。

在漫天大雨中,一辆黑色奔驰A180以120迈在高速公路上狂奔,那些被狂风卷到车窗上的大雨,也在无形之中敲打着白宇这百感交集的心。

他驾驶的黑色奔驰A180,在瞬息间驶过一片无人看管的荒废花园,那些同样被狂风裹挟着的枯叶,纷纷带着极盛的恨意,砸在方向盘前方的车窗。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毫无声息。

此刻的他也落下了无声的泪,10分钟前,雪的一番狠话深深刺痛他的心,但这也是他要的结果。

这无际无边的大雨,似乎让车里面的他都无法呼吸。

“我对你的心始终没变,只有让你恨我,才会尽可能地忘掉我。”

过了一会儿,雪的电话再次打来,依然是激烈的争吵,电话那头的雪,正打算生气地挂掉电话前……

“嘭!!!”

剧烈的撞击声和汽车的警报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以及他自身感受到被钢钎插入肺部,还有肋骨的动静。

这样冰冷刺痛窒息的感受,是他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所承受的代价之一,也是他打算用这份永别,来当成送给爱人的最后一份礼物。

半小时后。

雪揉着红肿的双眼,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和他那些温暖的时光,那些闪闪发光的日子。

她回想两人相爱时:

“雪,我虽然木讷,可我只爱你一人。”

“你啊,总能说出我的心里话。”

“一路走来,我们相互扶持,彼此间也经历了许多磨合,直到时机成熟,直到我们来到今天。”

“我们和其他恋人不一样,我们总能懂得彼此。”

白宇倾吐肺腑之言,雪仰起头看向他的脸庞,朦胧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宇,我愿意和你白头偕老!”

“你是我遇到过最特别之人,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是你的耐心、细心,温暖和爱,一点点地将我带出层层阴霾。我们是如此的默契,虽然刚开始,我们有些许不同”。

“我们确实经历了很多磨合,你也总是让我生气,可还是离不开你”。

“你总能照顾到许多细节,让我感到快乐和幸福,有着非常安心的感觉。”

她在一瞬间湿润了眼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呢喃道。

在飘满香气温馨的房间,久别重逢的两人刚喝完一杯红色之心,淡黄的灯光下,此刻的她十分明媚动人。

他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的爱意,情不自禁地将身前的挚爱搂入怀中,用自己的薄唇轻轻地贴上她的双唇,绵柔的爱意,两人沉醉其中。

意犹未尽的他,望着雪问:“你知道我为何对你如此着迷吗?”

“同样的,我也深深为你痴迷!”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相拥:“我们都是彼此的灵魂伴侣,是唯一。”

随后,他将一枚樱花耳环别在雪的耳后,深情地说:“明年春天,我将带你去看国内最大的樱花海,我要在樱花雨中,和你拍婚纱照。”

她终于等来了订婚的那一天。

下午2:00

粉色气球拱起一道门,喜气洋洋的酒店大厅里满是快活味道。

头戴着紫罗兰花环的雪,一身靓丽的连衣裙和浅蓝色高跟鞋,如瀑的秀发被奶白色发带束起,正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这时她的好闺蜜小优,在一旁细心地为她打粉底,调侃道:“哎哟,有了爱情滋润的你,就是不一样。今天的你真美!好像今天就要出嫁似的,嘿!”

雪微微一笑,明眸闪着柔美的光彩:“这你就不懂了,有了他的每一天,都幸福。”

这时她还畅想着两人相守一生的美好未来。

下午3:30

平生第一次迟到的白宇,颀长的身形套着一身深色西装,凌厉的剑眉下,之前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显得心不在焉。有时在门口徘徊,有时出神望着窗外,唯独不敢对视雪的双眼。

下午4:30

订婚仪式在家长和亲朋的见证下进行。

一脸心事重重的他和郁郁寡欢的她,在司仪的主持下,两人按部就班地交换戒指。

正当她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眼前的挚爱能够说出一番深情温柔的对白,从未想过,此刻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雪,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对不起。”

雪惊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很难接受,但这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爱你了,我很累,我没有办法去伪装自己,继续假装爱着你。”

她强压着胸口里疼痛和激动的情绪,压低嗓音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你是否有苦衷?”

“并没有,我只是不爱你了,不,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白宇的父母纷纷责问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回事,雪的父母开始安慰着已经快要崩溃的女儿。

他继续一字一顿地说:“我烦了,我腻了,我走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的刺进了雪的心脏,她此刻内心血流不止…

强忍着泪,她平静地回敬道:“那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白宇听闻此言,如释重负,转身就要离去。

他的父母连忙劝自己的孩子,小优也在一旁大骂白宇负心汉。

无动于衷的他踩着欢快的步伐,既优雅又潇洒的将要打开大门。

“白宇,你若真走了,你就不要回来,你永远不要回来啊!!”

雪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朝他喊道。

好像什么都听不见的白宇,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大厅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晚上7:30

雪失魂落魄的从酒店返回,就一直躺在床上一蹶不振。她做梦都没想到,今天的订婚仪式竟然演变成两人的分道扬镳。

窗台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房间里也开始变得潮湿,忽然她打了一个喷嚏。想起他曾经说过:“如果你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念着你。”

“亲爱的,你是否还在想念着我?为何不给我回个电话?不道歉!不解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已经划过了她白皙的侧脸。

等待是很煎熬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只能被等待的人来说。

她在这负气且徒劳无功的折磨里,放不下自尊,也放不下所爱,恍惚间,感觉到有毛毛虫在自己的脖颈游动到肚子上的动静,她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在眼冒金星的眩晕里,似乎看到了虚构的星群在坍塌。

原本心急如焚的她却被困在抑郁的深渊,陷入深深的无力。

雪又在自言自语:“你真的,真的不再回心转意么?我恨你!可我,我好想你!”

晚上10:50

在漫天大雨下,她依旧带着一丝丝侥幸,正在赶往一个最想见到,但又最害怕见到的地方。妈妈就在她身边,安慰她说:“女儿,没事的,可能真的是一个巧合。”

依旧深陷无力感中的雪,只能对着妈妈轻微点头,然后看着车窗外的大雨,心里为自己的所爱祈祷1万遍,希望他平安。也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乌龙。

她回想起10:28,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向白宇打了第1个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在最后一刻白宇才接,显得话不投机的他,在受到自己的又一番怒火后,很快被自己挂断了电话。

当她在10:32拨通第2个电话,双方还是爆发激烈的争吵,彼此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接着就发生了最初的事情。

雪就在10:45的时候,接到了交警的电话:“你好,请问你是死者的家属吗,我在死者还算完好的手机里,看见了你们最近的通话记录,他给你的备注是老婆。总之,您先生因为超速行驶已经发生不幸,希望您能到现场配合调查。”

晚上11:00

这没完没了的大雨,还是没有办法冲刷掉现场的血腥味,看着那非常熟悉的车牌号,她看到两根钢纤扎破的车窗玻璃,那血迹斑斑、破碎不堪的驾驶位,她把难以置信的目光移到副驾驶,便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在副驾驶的位置,散落着平坝樱花节的宣传册,染血页面定格在3月20日盛大开幕,而手机日历的提醒事项还亮着:带雪看樱花!

第2天早上9点。

万念俱灰的雪,在家里的床上醒来,可是她依然要去医院去查验,在万分关切的父亲和母亲的陪伴下,三人一同去往医院。

到了医院才发现,原来小优也在,小优看向雪没有说话,却用温柔的眼神安慰着她。

不一会儿,白宇的父母也赶来了,此刻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那冰冷的停尸间,气氛霎时降至冰点。

没有人愿意接受真相。

雪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从位置上站起,独自走向了惨白、带有消毒药水气味的停尸间。

当她伸出颤抖的手,尝试揭开尸体上的白布,眼泪直流。

她告诉自己:“雪,你加油,没事,你可以面对的。”

当她再次伸出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接下来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她再一次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待她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医院的大厅的位置上,妈妈、爸爸,还有小优围绕在自己身边。

妈妈心疼的搂着女儿:“女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节哀顺变呀,我们回家,回家妈给你熬汤喝。”

小优也双眼湿润:“我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无论何时,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悲痛万分的雪,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去相信自己,明明昨天这样深爱的一个人,为什么今天就会天人永隔?为什么就会变成停尸房里一具冰冷又惨白的尸体?

一年后的同一天。

如今的她,是这般地消瘦憔悴。只能靠着安眠药,维持着不多的睡眠。

今晚,窗台外又下起瓢泼大雨。

夜色已经浓郁,从迷梦里清醒的雪,醒来时迎接她的是巨大的虚无。这样的孤独和虚无是她1年以来的习以为常。她依旧戴着白宇送的定情手链,在劳拉西泮带来的副作用里昏昏沉沉地走向浴室。

她打开花洒,站在下面,选择不褪去衣裳,任凭那些终将流入地心的水流,透过对她意义非凡的手链,经过她消瘦的身体,将自己淹没。在几近窒息的感觉里,反复咀嚼着曾发生在这些年里的点点滴滴。

她踉跄着回到卧室。

此刻的雪已经委顿不堪,本能地蜷缩在床边,两颗透明的珍珠再一次从眼里流出。“你的眼泪是我最珍视的,我最怕看见你落泪。”他曾对她说过。

潮湿的记忆再次如深秋大雨,穿过1年的时间,掺杂着甜蜜的糖果和苦涩的眼泪,跨越黄泉到人间的距离,无数次浸透她的胸腔。

她反复地责怪自己:“如果那天雨没有下这么大,如果我不说这么多伤人的话,他就不会超速行驶!”

可是没有如果,这是她需要接受很久的结局,直到她重新幸福,直到她重新绽开笑颜。

雪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首歌的mv开头:“最强悍的第三者永远都不是别人,而是命运。”

哪怕两年后,每一个这样相似的夜晚,她总是困在其中走不出来。

雪,在读书时代,便有着喜欢写诗和小说的爱好。她有时偏爱唐吉诃德和莎士比亚的浪漫,有时候呢,又偏爱木心的豁达通透,甚至有时还会在泰戈尔的哲理海洋里尽情遨游。

白宇离世后,到了第三年,雪才慢慢地走出来。

在此期间,除了小优的陪伴以外,文字也成了她的挚友。在偶然间雪发现了一个写作的平台,在一遍又一遍思念着白宇的时间里,写下第一首流泪的诗篇:

“从来不曾忘记,”

“已变成星星的守护。”

“是深入骨髓的惦记,”

“盛开在往日的紫罗兰灿烂永远。”

“我从来不曾忘记,”

“破碎的镜片在漆黑的夜里发出空洞的回音,”

“听,你听。”

雪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爱与怀念。

在她泪水决堤的朦胧间,她在字里行间里看见了白宇的身形,那昨日永远温和,永远只对自己霸道的白衣少年,那位不苟言笑,只给自己最偏爱的温和男人。

在她的刻骨相思,无法得到任何回应的痛苦里。

“别哭了,我心疼。”

忽然,雪日夜思念的磁性嗓音,在她的背后回响。

雪的泪眼朦胧里,她惊讶地回头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如当年的白宇,他温和地笑着,露出洁白的虎牙。

见到雪沉浸在幸福的惊愕中,无法言语。

他将自己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伸出自己冰凉的双手,将雪的纤纤细腰搂入自己的怀抱。

白宇的耳畔响起一阵啜泣,那哭声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雪带着一万种委屈和不甘说:“让你那天回来,你偏不听!我恨你!”“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的心里有多难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总是这样子让我担心!”“所以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你能听我说的话吗?!”

他带着些许哭腔,回应:“能。”

雪似乎相信了,这不是幻觉。

她也更用力地,想把搂自己入怀里的人同样搂住。

只感觉手心里面传来刺骨的冰凉。

他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在,只是我没有办法触碰你。我看到你因我而哭泣,因我而流泪,因我而失眠,都是因为我……”

在听到他的回应后,雪失声道:“你不在的每一天,我好想你,我一直怀念着我们曾经幸福时光!我忘不掉,我们约定好,来年会结婚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他沉默了许久……

起风了,那被浑浊的雨水带来的铁锈气味再次充盈着雪的鼻腔。

她紧紧拥抱住了白宇,可他正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促使着她更用力地拥抱住那个人,可似乎她抱得越紧,白宇变得透明的速度就更快。

哭红双眼的雪,恍惚间清醒,原来他一直在,可是他也停留在昨天。

第4年。

基本走出伤痛的雪开始热爱旅行,尤其是小众又独特的地方。她总是带着妈妈,在四礵列岛亲近碧海蓝天,在蚩尤九黎城留下打卡的痕迹,流连于查济小镇的小桥流水。

在此之前的日子里,她最有印象的一次,便是4月去到平坝山庄看那场印象深刻的樱花盛景。这些年,她依旧在与内耗和抑郁斗争,疗愈自己。

彼时漫天的樱花随风飘荡,落在她的一袭红裙上。漫步在樱花雨构筑成的粉色世界,与似乎触手可及的澄澈天际线,融合成一幅绝美浪漫的画卷。

当雪站在樱花树下,风突然卷起满地落英,恍惚间看见白宇的身影在花雨中浮现。她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却接到一滴冰凉的雨,原来四月天的平坝,竟下起了太阳雨。

傍晚时分,母亲回到酒店早早休息,漫步在山庄外风情商业街上的雪,驻足在一家风格小众的咖啡馆。木质条纹装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刻满时光印记的屋檐上,倾泻其上的紫罗兰像凝固的瀑布一般耀眼。

当她真正进入到这家门可罗雀的咖啡馆,在店里柔和的光线下,听到熟悉的旋律,一首来自OOR的《wherever you are》。她正纳闷:“究竟是哪家店,能在这种装修风格下,播放出与这氛围不太搭的音乐?”

雪往靠窗的位置一坐,简单下完单后,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脏脏包,过一会儿,就被一位长相老成的服务员端到雪的桌前。

这样的困惑一直在她心里酝酿,哪怕在喝着卡布奇诺的香醇以及品尝着脏脏包的美味时,依然止不住这般猜想。

“这首歌是我放的。”

雪惊讶地抬头,看见那名老成的服务员,冲她微微一笑。

忽然,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让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对方继续说:“从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我就有一种预感,这首歌一定会和我有一段特别的故事,以前喜欢这首歌时,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有办法尽情地享受,直到后来我做了这里的老板。虽然还是在为碎银几两发愁,但至少在听这首歌时,有着相对的自由。”

对于陌生人这般倾诉衷肠,雪的内心有股暖流在触动。她说:“自由对我而言,同样是非常宝贵的东西,我喜欢流动的大海,喜欢宁静的湖泊,喜欢高耸的山峰,喜欢盛开的紫罗兰,我喜欢的不只是它们,更是喜欢我拥有着欣赏它们这些美好的自由。”

对话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所以,我也觉得文字是具有力量的,给我一种自由的力量,我喜欢寻找自由中的安稳,这样的安稳和自由,可以在诗歌里面找寻。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我都是喜欢文字的人。”

此刻的雪,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一种熟悉感,可是却始终表达不出来,并且还和自己一样,都是喜欢文字的人。不经意间一丝悲伤又在胸腔里开始涌动,她稍微忍了忍眼泪:“哇,你看人真的好准,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写文字?”

第2声惊讶从雪的胸腔里面发出:“哇,怎么这么巧啊?你也在这个平台吗,我才刚来一礼拜!”

那人笑了笑,笑起来跟哭似的:“真是有趣的灵魂,惺惺相惜呀,我叫顾云。”

“叫我雪就好了。”她温礼地回应。

望着雪,不知为何,顾云内心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似乎连心脏都多跳了半拍,让他更加相信所谓缘分的降临。

当雪回到江城的家里,她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在世上的另一个相似的灵魂。彼此文字的碰撞间,竟然有着相契的回响。雪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着什么都想聊,什么都要聊的想法,每天有着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而顾云给她的回馈,往往都是她心里要表达的话。

顾云在一周后的某次拜访中,让他发现了这惊人的巧合,从而让自己更关注着这个女孩。

在两人50天的彻夜长谈里,两人互生情愫。

第51天的深夜,顾云终于说出他的肺腑之言:“雪,你真的是一位非常温柔且特别的女孩,我希望,我可以陪你走很久,很久。”

此刻屏幕这边已经湿润了眼眶的雪,只打出了两个字:“好呀。”

然后两人就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磨合,在经历了数不清的争执以后,这份感情没有破裂,反而越发坚韧。他们始终还是选择包容彼此,理解彼此,并且约定一年以后结束异地。

一年的时光转瞬即至。

当顾云遵守约定,出现在雪的面前,这样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让雪胸腔里面的悲伤更加浓郁,她很想哭,这样一种久别重逢,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同样深爱着雪的顾云,则心疼不已,轻轻地捧着她的脸,一边为她擦着眼泪一边说:“美丽的眼睛,就应该流着幸福的眼泪。”

两人随即紧紧拥抱着,似乎三个小时也只是半分钟的事情。

海边邻近的酒馆的小角落:

刚享受完三文鱼刺身和海鲜盛宴的两人,依旧在情意绵绵间,深情地凝视着彼此。

一会儿,顾云开口先说:“其实,在我们第1次遇见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我那颗新的心脏竟然会有某种悸动。”

“我第1次看到你时,我就觉得你特别熟悉,就好像上辈子我们俩就认识一样。”雪也低声道。

顾云情不自禁地亲吻了她,缓缓说道:“其实,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样的情况始终不敢让我爱上一个人,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在什么时候就会停止跳动。直到在5年前的一个雨夜,当时在医院等待着心脏移植的我,却不巧发病,在我就要放弃时。终于等来了救命的心脏。”

顾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大病初愈的我放空自己,去了平坝山庄附近找份闲职,在那几年,自己开了一家咖啡馆,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可是啊,我心里面一直有一个疙瘩,在我胸腔心脏的原主人。有怎样的故事呢?当我在4年前遇见你,这种来自胸腔的悸动。不知为何让我下定决心回到江城,调查这颗心脏原主人的故事。”

雪静静地听着他说,有着某种强烈的预感,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验证了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再次泪流满面。

顾云说:“后来我找到了原主人的家里,了解到他的过往,原来这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很早前就已经签了器官捐赠的证明。在5年那个雨夜,因为和未婚妻吵架,在高速公路上开着一辆黑色奔驰飙车,最后因为追尾突然急停的大货车而去世。我问了一下,他未婚妻的名字叫做:凌雪,而他的名字叫做:白宇。”

验证了自己猜想的雪,如同晴天霹雳,几乎要昏倒。

顾云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原来是他,原来真的是他,原来是他的心脏,在你的胸腔里!”

得知一切的她,情绪开始崩溃。

顾云将怀里面的雪抱得更紧,她眼泪开始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深情地说:“虽然我的心脏是他的,可是我依然会爱你一辈子,疼你一辈子,这是上天的安排,这是我们的缘分,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雪则在他的怀里面,静静地听着属于白宇的心跳声,5年前的那个夜晚以及两人甜蜜的过往再次浮上心头,她口不能言,只能回复一个字:“嗯。”

“雪,我知道我和他是两个不同的人,可是我们一直有很多灵魂上的共鸣,有着那么多默契,我因为他的心脏才能走到你面前,这样的命中注定,才是我会深爱着你的原因”,他继续深情地说。

“既然上天让我和你相遇,我注定会用同一颗心脏爱同一个人。”

雪一时之间还没缓过来。

“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把握好当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我会好好地和你在一起,我此生也只会爱你一个人了。”他紧紧抓着雪的手。

一个月后

雪终于,以同样的深情回应了顾云的告白,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深深交融。

半年后,他们行走在西藏旅行的旅途,两人手牵着手相视一笑,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深秋的寒意让他们的这份爱,反而越发升温,更加炽热。

可故事并没有这样完结。

四年前的三月,国外某座城市,大雨下的闹市,一身深色西装、身形颀长的白宇,正隐藏在高处的红瓦房,鹰隼般的目光正在从人群中锁定着自己的目标。

今晚是他作为杀手的最后一晚。

“雪啊,等我干完这一单,我就可以回国来找你了,就可以拥有正常人的身份,和你好好地相爱啦。”

他在心里这样默念。

他那剑眉下的双眼目光如炬,终于在瞬息之间找到了躲在人群中的目标。

事不宜迟,他戴上黑色的帽子,拿出藏在手提箱里的格洛克17手枪,有条不紊地加装了螺纹枪管和消音器,接着装上了17发165格令亚音速弹。

“鸽子,我发自内心地恭喜你,组织决定,就是说,你干完这一单,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白宇回想起,作为接头人的山鬼,对自己这样说道,于是他连回到雪的城市行程的机票都已经提前订好。

只为早点完成这一单做回普通人。

“噗。”

消音手枪抵近目标后背,发出的一阵声响被远处地铁传来的轰鸣声所掩盖。

从锁定目标到接近目标再到最后完成任务,整个过程5分钟不到。

事了拂衣去的白宇,早就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消失在闹市中,只剩下后知后觉的警察们徒劳赶来。

一周以后,早就回国的白宇成天和雪腻在一块,考虑到和雪的未来,他还是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日子过得充实又甜蜜。

“宝贝,我在我家里给你做了爱心三明治。我让跑腿帮你送过来,明天早上记得吃啊。”

雪在电话里面非常温柔地对白宇交待。

“好,宝贝,我明早一定会把你的心意好好吃掉。另外,我可爱吃你昨天做的三文鱼寿司了!”

暮色漫上窗棂时,白宇对着穿衣镜调整领带结,指尖被心跳震得发颤。手机搁在木柜上开着免提,雪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你当真要办露天婚礼呀?”

“宝贝,我知道,这些年在外赚的钱并不多,可我还是想给你最好的婚礼,而明年的今天,就是我娶你的日子!”

听筒里传来雪清脆笑声,忽然化作短促抽气声。白宇指尖顿在领带夹上,那枚镶着雪名字缩写的银饰沁着凉意:“怎么了?”

“厨房水槽好像没关紧!”雪的声音忽远忽近,背景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奇怪,我记得早上明明...”

白宇抓起钥匙冲出门,电梯数字慢得揪心。手机里突然炸开玻璃碎裂的脆响,雪带着哭腔喊道:“门上有红油漆画的叉!客厅窗户......”

他踉跄着撞进消防通道,手机屏幕在幽暗楼道里泛着冷光。每层台阶化作绵延刀锋,每一步都割在喉头。雪急促的喘息声里混着纷乱脚步,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躲进衣帽间!密码锁改成你的生日了记得吗?”白宇攥着扶手往下跳,远处传来防盗门被撞击的闷响,混着雪压抑的呜咽:“他们,他们在撬门......”

消防通道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他煞白的脸。手机突然传出刺耳忙音,最后凝固的是雪带着哭腔的“我爱你!”

白宇接到雪的电话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呵呵,一个金牌杀手,怎么也会这么慌张吗?曾经的搭档给你带来的惊喜是怎样?”

男人冷漠的声音在白宇身后响起。

“你们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老大教你怎么冷静,你都忘了吗?”

山鬼冷漠的腔调刺痛着白宇的耳膜。

白宇试着冷静下来:“山鬼,组织不是承诺好我干完上一单,我就可以退隐吗?”

白宇还没说下一句话,就被男人先抢话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组织需要你,现在老大需要你。只要再干完下一单,我可以直接向老大申请,让他批准你的请求。”

“我该怎么相信你们,我记得上上一单你们也是这样说的,你们现在还值得信任?那如果我不去呢?”

山鬼冷笑:“哦,我记得那个叫雪的女孩是你未婚妻吧?你不愿意和组织合作的话,我可保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哈哈哈!”

“你们敢,要是她有什么不测,你们就死定了!”

怒气冲天的白宇抓住了山鬼的衣领,将其死死拽住。

“哼,别来电视里面这一套,你知道组织的手段的,你不过是肉体凡胎!鸽子,看在我们曾是搭档的份上,我还是劝你好好考虑吧!”

几两拨千斤将白宇的束缚巧妙化解的山鬼,留下这一段话,消失在黑夜里。

白宇深知山鬼和组织的手段,到今天也才明白组织的贪得无厌。

万般无奈之下,明白自己势单力孤,他深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与之对抗。可是却又不能够连累心爱的人,于是他只好再次消失一段时间,在完成组织给的第3个非常艰难的任务后。

在同年的8月,当他再次出现在雪的面前时,在同雪的恩爱缠绵里,也内心深深预感着有一天他会离开,来保护雪,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于是在第4年前的,他与雪订婚仪式的一周前,山鬼再次找到白宇:“鸽子啊,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的付出,组织还是很需要你,这一次老大说了,你干完最后一单绝对放你走。”

白宇冷面道:“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会给你们答复的。”

在他内心万般的纠结下,他明白自己只有一个选择。于是订婚仪式那天,他让雪恨自己,当他走出酒店大厅那一刻,自己的心也完全碎掉。

可是这样还不够,必须更决绝,于是他开着自己的黑色奔驰A180,在大雨将至的黑夜里,往那条不归路一直狂飙。

狂风暴雨下的夜里,那些失去归宿的雨滴和树叶,变成了他这条路上最后看见的风景。

他的内心倍受煎熬,终于接了雪打来的电话,按照他的计划,两人再次爆发一次争吵,就当雪准备挂断时。

此时他也正按照自己的设想,开着120迈的黑色奔驰A180,一头往一辆随时会急停的大货车撞去。

无常的命运安排到无常的别离,有些爱只能用离开才能得到圆满,有些深爱至极的人,往往只能用离开才能得到保护。

无可奈何,这辆黑色奔驰A180,载着它的主人,彻底报废在漆黑如墨的雨里,只见它和一辆突然急停的大货车发生追尾,在血腥味漫开的事故现场,在还能够使用的电话那头只剩下雪,惊慌失措的哭泣声,以及无际无边的绝望。

白宇在失去声音前哽咽着:“雪,我爱你,如果生命能够重来,不论几次我都愿与你相遇,从今往后,我都会一直在,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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