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寻鲜

春节过后,至今下了三场蒙蒙细雨了。随着天气转暖,大地渐渐解冻变得松软潮湿,于是市场上鲜嫩的春菜陆续上市了。

冬天吃腻了大白菜和大棚蔬菜之后,初春的鲜菜带来了春天的清新气息,人们在菜摊上看到它们是多么惊喜啊!

首先上市的是蒜苗,我们当地叫蒜秸子,春节前就已经上市了。问过一次价格,4元钱一斤。临近春节时我买过一次,3.5元一斤。脆嫩、微辣,蘸豆瓣酱特别好吃,咯吱咯吱,胃口大开,饽饽都要多吃些。

元宵节过后,蒜秸子大量上市,价格在2元至3元之间,我隔两天就买两三元钱的回家蘸豆瓣酱吃。两三顿饭就吃完了,我太喜欢生吃了。

同事告诉我,把蒜苗切成一截一截的,和五花肉一起炒很好吃。我从来没有做过炒蒜苗,因为我认为蒜苗蘸酱生吃最好吃,而且吃得很过瘾,越吃越爱吃,越吃越想吃,很清爽。

小区大门外马路对面的市场上,最北面的区域,自西向东路两侧的小菜摊几乎都是村里人摆的。卖菜的多是大爷大姨们,我喜欢光顾他们的摊位,买他们的菜。因为新鲜,是绿色纯天然无污染的,根上常带着湿润的泥土呢。

这些小菜摊上,卖的菜量很少,样数(菜的品种)也不多。比如一位六七十岁大爷的摊上,一个编织袋铺在水泥地上,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家里吃不完的三棵中等大小的白菜、一小堆粗细不均长短不一的干葱、一小堆趴地菠菜。这些菜其实卖不了多少钱,二十块钱左右吧!

他安静地坐在马扎上,看着光景,守着这点儿菜,有人走近就赶紧问要不要。白菜的干叶和烂叶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的是鲜黄的叶和嫩白的白菜帮;干葱叶也拽掉了,拽得很干净;菠菜根上带着湿润而新鲜的泥土,潮湿的菠菜叶上也附着一些泥土,外观和超市里卖的长得高叶子又大的大棚菠菜明显不一样。

小菜摊上,春菜的样数逐渐多了起来。除了蒜秸子、菠菜,还有最嫩最鲜美的头刀韭菜、苔菜、苦菜子、荠菜、婆婆丁,有的小菜摊上甚至出现了茵陈、紫红色的嫩香椿芽,还有我不认识的一种野菜。每种菜量都很少,或是自己家里种的,或是去田野里挖的野菜。

傍晚下班经过市场,不由自主地骑到最北面的区域逛逛小菜摊。一位阿姨的小摊上整齐地摆着一小堆散的粗点更新鲜的蒜秸子,2元一斤;两小捆细点的蒜秸子,1元一斤。根部的白须把泥抖得很干净,下半部分脆嫩雪白的蒜秸上包裹着鲜亮的紫皮,上半部分是很嫩的绿蒜叶,看到了忍不住想买。

我买了3元粗点的蒜秸子后,看到西边一小堆新鲜水灵的菠菜又忍不住买了2元的,没想好怎么吃,先买了再说,反正做汤凉拌都好吃。

深绿色的叶子表面油亮光滑,叶脉清晰,很肥厚。很短的一截淡紫色的根,从根往上菠菜茎(菠菜杆)由白色过渡到淡绿色。一眼看到就觉得很嫩很鲜甜,卖相很好,关键实在是新鲜啊!手接触会有阴冷的感觉,大地的寒意还没有从它们身上褪尽。

西边的小摊上,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面前的白编织袋上有一小堆韭菜,是刚割不久的,袋子上的泥土还是湿润的。短茎又白又嫩,细长的叶又绿又嫩。

我忙问:“大爷,这是头刀韭菜吗?”

“是头刀韭菜,自己家种的,今天就割了这么几斤。”大爷和善地说。

我的脑筋快速运转了一下,买点儿韭菜回家烙哈饼吃,这时候的韭菜最脆嫩最鲜美,微辣。我说:“那就称三元钱半斤的吧!”结果大爷放多了,四元钱的我也拿着了。

大爷热情地告诉我头刀韭菜如何分辨,他说:“靠根刚长出的新叶顶上是尖的。”

再往西的小摊上摊主又是一位阿姨。白塑料袋里有几斤鲜绿的嫩荠菜,包荠菜饺子很好吃,我嫌择菜太麻烦。

旁边泡沫箱子盖上摞着一小扎一小扎苦菜子,不到十小扎,都用苞米皮捆着。顶上的一簇绿叶很嫩,关键是下面干净的白须根长十多厘米,挖的时候得多有耐心啊!我问怎么吃,不苦吗?

小时候每年春天我都挖苦菜,叶子撕裂分泌出的白汁粘在手上黏黏的,挖断了的白根上也分泌出同样的白汁,很苦,我一点儿也不吃。挖回家,择干净洗干净,爷爷奶奶和二伯蘸着自己家腌的蟹酱生吃,可以去火。

大姨回答我:“吃的就是苦菜根,这时候最嫩啊!吃了去火。”我相信白白的细长的苦菜根脆嫩得一咬就断,清脆有声,可是我不敢尝试。况且这一小扎3元钱呢!前几天同事说买点儿苦菜子炖豆腐吃,她很喜欢吃,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味道。

她的摊位上也有一小堆又干净又新鲜水灵的菠菜,只是绿色没有那么暗,是很舒服的鲜绿色,一看颜色我就很喜欢。她说:“你刚才买的是外地菠菜,我卖的是咱本地菠菜,整个集上只有两份卖的,他们专门找这份菠菜买。”抱着尝试的心理,我又买了2元的,也算涨了知识了。

她的摊位上还有一捆鲜灵的菜,绿叶白帮,一棵一棵长得很细长,我不认识这是什么菜。她向我推销:“你不拿着这捆苔菜吗?俺自己家种的,就剩这一捆了,2块钱给你。油水大点,和猪肉炒好吃,做猪肉水汆丸子出锅前切成一截一截的扔汤里也好吃,很清气(清新)。”

我摇了摇头,因为这一捆买回家短时间内吃不了,太嫩了很快就黄叶蔫了甚至放烂了。

她又指着旁边的白塑料袋问:“你不要婆婆丁吗?”里面有一些鲜灵的野菜,嫩嫩的绿叶和苦菜叶差不多,但是淡红色的根虽然没有那么细长但明显很粗。

我不认识婆婆丁,更不知道可以吃,问她怎么吃。她说:“回家择干净洗干净了蘸豆瓣酱生吃就行,也可以凉拌吃。”看着这么鲜嫩的野菜,我有买的冲动,但不确定是否爱吃,遂作罢。

一个一个小菜摊逛过去,很新奇很有意思。虽然这也想买那也想买,但还是控制住了,带着几包鲜菜回家了。晚餐就吃了一半的蒜秸子,唇齿之间,咯吱咯吱,又脆又嫩,微辣,禁不住多吃了块饽饽。

第二天傍晚回家调馅烙哈饼,里面放了点绞好的猪肉馅、虾皮、生扇贝丁、在热水里烫过切短的龙口粉丝、切短的韭菜段、炒好的鸡蛋碎,加了点味极鲜、香油和盐,搅拌好了,又现揉的软软的面团。我后悔自己韭菜买得少了,因为拌好馅后韭菜段成了点缀。

切剂子,擀皮,包馅,大大小小包了十二个够吃的了,就开始烙。平底锅里倒上些花生油,油热了把生哈饼平放进去,注意火候,很快就烙熟了,两面金黄油润,让人馋涎欲滴。吃的时候,非常鲜美,还往外滴汁水,主要是扇贝丁的汁水。

第三天傍晚下班时不由自主地又去小菜摊上买菜,我想尝试一下苔菜。还是在那位阿姨的摊上,买了3元钱的。

买完了苔菜继续逛。小菜摊上,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在择荠菜,只是她的荠菜叶子小,嫩嫩的绿叶不是那么多,很多叶子看起来像干枯的,根倒是又细又白。她告诉我,这才是纯野生的荠菜,卖相不太好,那些叶子又长又绿的荠菜是大棚里种的。她的摊上也有一小扎一小扎的苦菜卖。

她问我:“要不要茵陈?”旁边的白塑料袋里有一些,也就一斤多点,白而长的很完整的须根,绿叶很特别,叶子的背面覆盖着白蒙蒙的绒毛。小时候我挖过几次茵陈。

我问她怎么吃。她说:“回家择干净洗干净,拌上些干面粉,放在笼屉上蒸十分钟,然后在蒜臼里捣好蒜,加点儿味极鲜和香油,蘸着吃。”但我还是不敢尝试。

茵陈
长喙婆罗门参

在她的小摊上我突然发现了奇怪的野菜,一小堆,至多三四十棵,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到。上面的一小把细长的绿叶乍看和蒜秸子叶差不多。下面的根茎像细长的胡萝卜,表面有很多小须和分出的较粗的根,土黄色,有的颜色还要深一些,有点儿像人参。

我问她这是什么,问了两遍,当时记住了回家忘了个精光,是六个字,叫“什么什么参”,具体怎么吃也忘了。大自然真是神奇啊!竟然孕育出这么多不同的植物,初春的田野真是让我们惊喜啊!她说这种野菜只长在山根下,很稀有。

另一个小菜摊上,大姨让我买她的婆婆丁,真诚地说:“这一塑料袋五块钱,别人一小把就要五块钱。”我婉拒了,虽然看着又绿又嫩,可就是没勇气尝试。

刚上市的香椿芽是大棚里的,紫红色,最嫩的时候,17元一斤。去超市里,香椿芽15.9元一斤,价格也够可以的了。超市的广告牌上,绿色和鲜艳的水果蔬菜赏心悦目,“春物寻鲜”四个大字非常醒目。

或许是学习了胖东来的经验,货架顶上的牌子上上方三分之一是“应春而食”“尝鲜推荐”,下方三分之二详细介绍了“蒜蓉板蓝根青菜”“香椿拌豆腐”“蒸面条菜”“荠菜水饺”的做法,太贴心了!顿时觉得唇齿之间有了春菜的新鲜清爽气息!

周六做了猪肉水汆丸子,做的时候为了增加鲜味撒了一点儿虾皮。苔菜有了些黄叶,但仍旧很嫩,出锅前放在汤里,盛到大白瓷碗里,再撒点香菜,绿色可人。汤一点儿不咸,很鲜美,苔菜很鲜嫩清口,猪肉丸子一点儿不油腻。真幸福啊!

初春时节,春意萌动,大地复苏。春风吹过的田野里,野菜们争先恐后钻出了地面,绿意盎然,在温和的阳光下闪着光,等待人们去寻宝去挖端上餐桌,尝到最脆嫩最鲜美的味道。春菜陆续上市,时间很短暂,很快这些菜就老了,所以要赶紧啊!

住在小县城里,从乡村到市场,大大缩短了运输距离和运输时间,使得我们得以尝到最脆嫩绿得最美的至鲜春菜。我虔诚地感谢慷慨博大的大地,更感谢那些辛苦勤劳的农人!

我不由得想起了朋友圈中的一条消息“初春的气息是嫩叶的绿、枝条的柔,是阳光晒透棉被的暖意,是杏花初绽时带甜味的风,还有满地的野菜等你挖。”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