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
不能解决的问题,不用解决。
问题只是一种形态,
形态随水安静。
沉淀,直到影子落定。
无波时,影子才来。
那些沉底的杂尘,原是光的记号。
不必搅动,让它们自行落座。
看波纹退成镜子,倒影便从深处浮起——
原来问题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一个姿势,
在澄明里与自己对坐。
水穷处,天光进来,
涟漪散去,水只是水。
影子亦只是影子,
趁着月明,各自归位。
那影子究竟是谁?
都不是。
影子来之前,水已在;
影子走后,水还在。
影子不过是水借用光,
对自己开的一场玩笑——
你看,我也有形状。
你看,我也有牵挂。
你看,我也有一个
触不可及的名字。
水笑了。
一笑,影子就散了。
散了,又聚回原处,
像呼吸一样自然。
水终于明白:
影子不是来被解决的,
是来陪它一起游戏的。
于是夜晚,水盛着月亮,
白天,水映着飞鸟。
问题从水中起身,
化作露珠,回到天上去了。
水底只剩一颗石子,
圆润,安静,
像一句不需要回答的话。
而水面之上,风来过,又走了。
影子来过,又走了。
水什么都不说,
只是继续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