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生日,不想搭理任何人,事实上也没人搭理我,一个人在家喝闷酒时,发小刚子来找我,给我这个离婚了八个月的男人庆生。
刚子酒量很怂,喝了酒还喜欢胡言乱语,三罐啤酒下肚后就开始叫唤:“小玉呀,再给我们弄个韭菜炒蛋凉拌肚丝儿……”
刚子使唤的小玉不是他的老婆,而是我老婆 ,哦不,现在是前妻了。我和他是同时认识小玉的,后来小玉嫁给了我,但刚子和她一直是好朋友。
小玉的厨艺很好,也爱热闹,刚子没结婚前,常在我家蹭饭吃,哪怕以前我和小玉卿卿我我时,他似乎都不觉得自己是电灯泡。
其实以前经常有很多狐朋狗友在我家吃饭喝酒,酒菜都是小玉准备的,去年我生日也不例外。
那天一大早,小玉就跟我说老公生日快乐,然后一整天哼着歌买菜买酒水饮料,下午五点钟刚子他们一帮人到我家时,桌上已准备了粉蒸排骨辣子鸡凉拌毛肚香辣虾红烧猪脚泡椒豆干炒鸡杂尖椒皮蛋蒜泥西兰花椒盐玉米麻油莴笋丝清炒小白菜等等,这些都是小玉一个人弄的,我只摆了摆碗筷酒杯以及最后一个酸菜鱼火锅是我端上桌的。
那天小玉还在厨房忙碌别的菜时,我和我的哥们儿已经喝开了,吃着小玉做的可口家常菜,席间照例有人夸小玉手艺好,羡慕我老婆贤惠,刚子还不忘补一句:“小玉岂止是贤妻良母,还漂亮呢!”
小玉正端着一碟香菜过来,刚子用筷子敲敲酒杯调侃道:“看看看,章子怡来了,今天可是女神给我们做的菜呀,太幸福啦……”
“逗逼一个!”小玉敲敲刚子的头笑着说,她将香菜放桌上后,解下身上的格子围裙,在我旁边坐下,用手将垂在脸颊边的发捋到耳后,她身上有油烟味,手指上还沾着淡褐色的老抽酱油。
二十五岁的她,比从前更美,如刚子所说,小玉的五官长得酷似章子怡,皮肤雪白,脖子修长,背影也很像。刚认识十八岁的她时,她还很瘦,现在身材也比以前更丰腴。
小玉的贤惠不仅仅只是体现在煮饭和对我哥们儿亲切上,对我父母妹妹也很好,是真心当成她自己家人的那种好。
我母亲舍不得吃穿,小玉看不惯每次都“骂”她不会对自己好一点,后来母亲患了胃病,当时我们在浙江,小玉催促我开车回去,当时已有八个月的身孕的她和我连夜赶回去陪我母亲去看病,只因为小玉了解我像小孩样的母亲不喜欢看病吃药,更怕浪费了钱。
我父亲脾气古怪,一般人包括我在内都受不了(当然我我妈除外)他以前不怎么喜欢他的儿媳妇小玉,小玉便对他敬而远之,但去年初,父亲心脏出了问题,我和小玉凑了十二万块钱给老头做手术,而手术前小玉坚持给老人用国外进口的心脏支架,后来又和我母亲在医院轮流照顾直到父亲康复出院。
她对我妹妹更是好的不用说,今天给她买件衣服面膜,明天给她充话费还买过手机。她自己吃穿用度都很普通,对我和儿子却一点也不小气,各方面总是给我们添置最好的。
可这样好的老婆,我怎么会弄丢了呢?
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就因为我在微信上聊了个本地的女的,是那女的主动加的我,她说她离婚了,很寂寞,一开始我没搭理她,这种事我以前也碰到过,但从没动过心思,自己又不是没老婆的人。
但鬼使神差,我竟没有将那女的拉黑,而那女的一直锲而不舍撩拨我,整天夸我长得帅,英俊不凡,我有点受用了,但依然没去热情地回应。
后来那女的又改变了策略,说她真羡慕我老婆有个好老公,并断断续续讲了她老公被别的女人勾引走了,我开始安慰她,后来越聊越投机,又忍不住想看对方的样子,于是我们经常交换自己的照片,到后来发展为视频聊天。
那段时间,小玉生下儿子刚好半年,初为人母的她有点手忙脚乱,我要上班也没时间帮她带儿子,其实现在想想,是我那时没有耐心,一直只享受着小玉对我的付出。
小玉生了孩子后身材有点走样了,腰粗得跟大妈一样,身上常有奶水味儿,而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完全忽略了我,总是以累为借口拒绝我,我们俩以前频繁的欢娱现在连一个月一次都不能满足。
于是我和微信上的那女的就越聊越火热了,但有一天晚上被小玉下楼倒垃圾时发现了,那时我正坐在车上和那女的开着视频,我赤裸着上身(天气热),那女的只穿了件胸罩,事业线深不可测,其实即使她化着浓妆也没有小玉一张素脸好看,但正应了那句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不是漂不漂亮,而是新不新鲜,所以对于我这个正在七年之痒中的男人来说,这个胆大开放女的的确是蛮新鲜的。
我不知道自己那时是何种丑态,但据小玉哭泣着描述,她隔着车窗看到我只差流着口水去舔屏了。
也怪我当时态度强硬,被撞破时先是害怕,立马唰唰删聊天记录拉黑,然后彻底删除微信号,本着没有和那女的上床为理由,认为自己做的不算太过,我也低头说过几声对不起,但小玉对我的态度相当不满。
小玉声泪俱下控诉:“所有的上床都是从聊天开始,你要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小玉这样说时我很心虚,因为我确实是已想过和那女的去开房,但我一直以还未发生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并没有犯下大错,别人说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我不是还没犯吗?以致于后来小玉缠着我要我给她一个解释时,我不耐烦地说她是在无理取闹。
小玉脾气很好,我们从谈恋爱到结婚后几乎很少吵架,其实也是她迁就我,就算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她也不会像别的女孩那样哭哭啼啼到她娘家去诉苦,因为她哥哥是我们这一带的地头蛇,脾气暴躁得很,小玉嫁给我时,他就撂下狠话,如果要是被他知道我欺负了他妹妹,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但那晚小玉却连夜收拾了东西,给他哥哥打了电话,她哥哥把她和我儿子一起接走了,当然我也被她脾气暴躁的哥哥重重揍了一拳(她哥哥是地头蛇),牙齿都打落了。
小玉被他哥哥接走后,我再见到她时已经是在民政局了。
我第二天去丈母娘家想接小玉回去,我不但连她面也没见着,反而又被他哥哥一脚踹了出去,我很恼火,老子只跟人家视频过,又没有真的上床,小玉至于这样吗?
我去找刚子帮忙,刚子看在我没了门牙鼻青脸肿的份上才极力忍住了没对我动手,刚子从丈母娘家出来时带来了小玉的话——离婚。
那一刹,我觉得天塌下来了,仿佛刚子就是小玉,我使劲摇晃着刚子的肩膀问他为什么,刚子终于没按捺住打了我。
我爬起来拭着鼻血听见刚子咆哮:“为什么要伤害小玉,你知不知道,我第一见到小玉时就喜欢上她了,但她却喜欢的是你……”
小玉让刚子带给我的话也就是离婚的原因是,我是她的初恋,但现在她觉得她用她纯洁的心爱了七年的我脏,她可以不理会我的过去,但绝不允许我在我们的婚姻期间对她不忠,精神出轨比身体出轨更可怕,更让人憎恶。
俩人即使和好了,以后对我也不会再有信任,我的心我的脚都长在自己身上,她是管不住。
确实是,如果没有被小玉撞见,我肯定会和那女的搞在一起……
我还想替自己辩白时,刚子无不羡慕地说:“小波呀,你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个多么幸福的男人!”
那一刻,我哭了,终于幡然醒悟,并在后来的日子里越来越认同刚子的话,以前那帮哥们来我家蹭饭打牌留下一烂摊子小玉毫无怨言地收拾着,他们也总是这样说我,我当时不以为意,总是撇撇嘴认为是小玉应该做的,其实哪有谁该不该的,不过是小玉爱着我以及她的善解人意。
以前小玉把家里打扫的一层不染,卧室里总是香香的,床单被罩每天都扯的平平整整,这点常被我笑她是有强迫症。
以前听微信文章里一男的向朋友倾诉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马桶会这么干净,原来因为有人清扫。
和小玉在一起后,我也是,每天住的房间我竟不知道自己的袜子在哪个抽屉里,剃须时才发现剃须水没了,家里不再有烟火气,剩下的食物蔬菜慢慢在冰箱里变质腐烂,我开始以快餐方便面酒精对付生活,家里塞满生活垃圾,床头柜上满是烟头烟灰以及地毯上被烧的很多洞。
可笑的是我们的结婚照一直挂在卧室床头,照片上的小玉头戴皇冠穿着洁白婚纱挽着我的手臂笑颜如花,这是她唯一没有带走的东西,留下来陪着我,嘲笑我,嘲笑她离我而去后我的窘迫不堪的生活,也是刚子目前看到的我的样子。
“你和那女的真的没去开过房上过床?”刚子再次问我他已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废话,肯定没有啊!”
“其实小玉不要你了,你和那撩你的姐不正好……”刚子见我欲扔一烟灰缸过去,忙住嘴了。
“老子恨都还来不及,还有心思去撩骚。”
“真的?”
“真的。”我肯定地说,并又补充了句,“拿你老二发誓!”
“抄你大爷!”
刚子走后,我又喝了很多酒,后来我终于又神志不清了,像往常一样,我又看到小玉从墙上的婚纱照上走了下来,我抱着她喃喃哭着:“小玉,我错了,这么久做梦梦到的是你,我只要你,别人哪有你好?哪有你,哪有你这样的你……”
醒来时,觉得头不似往常醉酒后那么痛,房间也变得干净整洁,阳光从打开的窗帘照射进来,听见有孩子叫“妈妈”的稚气声音。怔忡了下,唉,自己竟然白天也会做梦了!
梦游般地下床打开卧室的门,看到一个像章子怡的女人在客厅里熨我的衬衣,画面温婉娴静。
“妈妈,妈妈。”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看见我后抱着女人的腿叫着,女人没看我继续低头熨衣服,我走过去抱着她,抱着我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一次不是梦,我泪流满面!
后记:我和小玉是在杭州西湖认识的,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如今网络手机的普及确实是丰富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生活,但不要忽略了我们身边最亲的人,缘分得来不易,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