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五分,闹钟没等第二遍响起就被按灭。拉开窗帘时,冷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来,比昨天又冷了几分——我裹上两件套头开衫,再绕上那条明黄色围巾,布料的暖意勉强抵挡住窗外的寒意。
厨房里没开火,洗漱台的水流声仓促得像在赶时间。下楼时,台铃电瓶车的新电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我已经摸熟了它的启动和停放技巧,拧动车把时,车速比之前的旧车快了不少,风刮在脸上,带着刺人的凉,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四。一周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忙忙碌碌却没留下什么痕迹,就像温水里的青蛙,茫然地被时间推着走。
班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踏进去就驱散了满身寒气。我迟到了两分钟,车厢里静悄悄的,没人多说一句。记得从前,早晚班车里总要挤着七八个人,有时甚至坐满十几人,如今早上只剩四五个人,晚上更是只有四个,那些空着的座位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不知道曾经的乘客们散落去了哪里。车窗外的街道匆匆掠过,我想起早餐桌上的紫薯、水煮蛋、猕猴桃、蓝莓和腰果,刻意搭配的健康饮食,似乎是这混沌日子里唯一能掌控的小事。
上午的工作淹没在计费单和回款报表里,数字密密麻麻,时间却过得飞快。下午溜到楼下的沙县小吃,点了一份水煮鱼,麻辣的味道暂时填满了空虚。只是这周总没休息好,身体沉得提不起劲,连运动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便利店买的黑芝麻糊甜得发腻,黏在喉咙里,直到晚饭时都没什么胃口,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再也不碰这种过度甜腻的速食。
回到家时,客厅里传来老公的说话声,他正在和博士同学视频,话题绕不开就业。“现在想当辅导员,没博士学历连编制都摸不着。”屏幕里的声音带着无奈,我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网上看到的那句话:“今年或许是未来五年里最好找工作的一年。”
窗外的夜色渐浓,电瓶车的余温早已散去,班车上那些空座位、老公同学的叹息、办公室里永远处理不完的琐碎工作,像无数根细针,轻轻刺着心里的茫然。这阵就业寒冬不知要持续多久,社会周期的齿轮缓缓转动,而我这样的普通人,只能在每个忙碌又空虚的日子里,一边裹紧围巾抵御寒风,一边悄悄揣测着未来的模样。风还在窗外呼啸,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周四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留下满心的怅然,和对明天的茫然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