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她是在高中,同班且同桌。
她身材娇小,面容姣好,一头浓密的黑发更是把她掩藏得格外令人怀念。
我唤她“小妞”!
(一)初识
她和我都比较慢热,开始彼此很少说话,熟络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课上课下都在交头接耳。
我是一个不怎么会捯饬自己的人,她却是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任何人看到她都有想保护她的冲动。
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可以腻歪到上体育课都要站在一起。早操跑步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的顺序一起。
所以高中里,我们的生活习惯调成了一个频,下了半节晚自习还要一起去夜跑,并排跑三四圈,最后一圈提速,然后一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回教室上半节自习。
下了自习一起打水洗漱,爬上床,我们两人的床都是连在一起的。
你睡了没睡?
还没?
你家屋子后面那棵桃树,桃子熟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回去看看?
(嘘……老师来了……)
然后一道手电筒的光从窗口扫进来,扫过所有床铺后又离开了,安静的一夜开始了。
(二)习惯,鬼马小精灵
高中时候的早餐总是很大份,我们早餐时候两个人只要买一个馒头,一人一半。吃饭时候也常常是她要分我一些,她胃口比较小,我也许就是那时开始变胖的。
她小时候学过钢琴,而我是一个完全不识五线谱,也没有任何音乐细胞的人,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和她扎堆高歌,不管难听好听,唱得开心就好。
小妞的追求者很多,每次情书堆成山后,它都烦恼地看着我,我会一封一封帮她拆开,看看这些男生还有什么新花样。
有的洋洋洒洒一张信纸,写得惊天动地,把所有美好都承诺完了。有的通篇文言文,不知道写信时候翻了多少古汉语词典。有的画小人,笨拙地笔触和着色令人捧腹,但不失用心。有的写英文有的写毛笔字,总之各种各样的信件足以打发一整个周末的下午。
她喜欢一个很会打篮球的男生,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是我现在已经不记得。每次他们班有球赛,小妞必会到观众席去加油。不过她加油的方式很特别,她只顾坐在那里,也不怎么看他,因为看了他会脸红,心跳加速。这时候就轮到我出马了,全程口述比赛,和电视里那些解说员一样一样的。
我们习惯了这样安静,又充满小秘密的日子。
你说,他今天看到我了吗?
能不看到吗?他们班的女生一个劲儿看你还给他递眼色。
那怎么办,他看到我了!
能怎么办,向小妞大人问好呗,喏,人家给你递的字条。
她赶紧凑过来准备过去,你没看吧?
没看……看了……没看……你猜?
然后操场上多了两个为了抢个字条争得面红耳赤的“疯子”。
(三)神秘的女巫
她会算塔罗牌,属于自学成才那种,我们每天熄灯后总有女生排队请她算。为了避免有的人一算就停不下来,她规定每人一天只能算一卦。
即便如此,她的床上也从没空闲的地方,大家都来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满足自己的“臆想”,现在想来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小妞还要负责帮那些算出来“运势不佳”的人“转运”,就是把指定的塔罗牌某几张组合起来压在那人的枕头底下,七日,传说就能转运。
小妞,给我算一卦呗?
你凑什么热闹,你又不信。
我试试准不准呀。
好吧,算什么?
算算我的好朋友们。
…………
塔罗牌说,你的好朋友将在不久的将来都离开你,而且很难再见!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片刻。
哎呀,我就说不准嘛,以后还是不算了。浪费精力。
我随便算算的,大多数时候不准的,不要相信啊。
(三)分别亦是重逢的开始
高考结束后,我们甚至没有郑重地再见,复读的一年我们几乎没有联系,那时学生还不能佩手机。
后来证实我们还是心有灵犀的。中途没有商量过,两个人竟然都选了同一个大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是宿舍是在一起的。
这个时候,我们都恋爱了,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是一有空还是会腻歪在一起。
记得我用单车载着她出去玩,我们聊了整整一天,从我们分开后的日子,到目前身边的人,所有大大小小事情和盘托出。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这样,想把所有一切告诉对方,在自己拿不定主意时可以听对方的建议,对方的决定对你来说甚至比自己的决定更值得参考。因为你知道对方只会为你好!
(四)不道再见
大三进入实习阶段后,我更是各城市跑,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好好说说话。
大四毕业后,我却发现自己连再见都没有和她说,就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起初工作弄得我焦头烂额,忙碌的作息加上很久不见,有时点开微信想发点什么,终归一句话也没说。
她当了老师,去年也结婚了。生活和工作都很稳定,而我远嫁到千里之外,每每想起朋友都想回家。
我们曾经约定,在一个城市生活,后来却不是这样。
真如她给我算的那一卦所说,和朋友离开了,很难再见。
后来在我的婚礼上,她来了,这令我无比高兴。而我每次分别都没有和她道再见,我不想和她道别,我内心骗自己,只要不道别,我们终归会再聚!
当我在她的城市看到她,她还没看到我,我一定悄悄从她身后猫过去,拍一下她的肩膀,然后说“嘿,小妞!”这一幕在我脑中闪过无数次,我幻想中她回头时,笑容依旧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