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都,提起“美丽律师事务所”,几乎无人不晓。律所坐落在繁华的朝阳小区4楼,临街的窗户总是擦得锃亮,一块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主任杜美丽,人如其名,至少在名片和招牌上是如此。她年近四十,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常年身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举手投足间透着“精英律师”的优雅。她最擅长的,便是用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将那些走投无路的当事人哄得团团转。
老刘就是其中之一。老刘辛苦半生攒钱买的房子,因开发商手续不全成了烂尾楼,维权无门。经人介绍,他找到了杜美丽。杜主任一听案情,眉头一皱,随即拍着胸脯:“老刘啊,你这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把血汗钱追回来!”一番话,说得老刘心里暖烘烘的,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不过,”杜美丽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办公桌,“这打官司嘛,讲究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律所的收费标准你也知道,像这种复杂案件,前期代理费至少要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五万,是他大半年的退休金。但想到那套遥遥无期的房子,他咬咬牙,回家东拼西凑,把五万块钱送到了杜美丽手上。杜主任接过支票,笑容更加灿烂,亲自给老刘倒了杯茶:“老刘你放心,钱到位了,事情就好办。我马上安排团队研究案情,下周就给你出详细的诉讼方案!”
一周过去了,老刘没等到方案,打电话询问,杜美丽的助理总是说:“杜主任在开庭”“杜主任在见重要客户”。半个月过去了,老刘实在坐不住,亲自跑到朝阳小区4楼的律所。杜美丽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茶,看着财经杂志。
“杜主任,我的诉讼方案……”老刘小心翼翼地问。
杜美丽放下杂志,扶了扶眼镜,一脸“惊讶”:“哎呀,老刘啊,你的案子我们正在深入研究呢。这种大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急不得,急不得嘛。你看,我最近为了你这个案子,推掉了多少重要事务。”
老刘心里犯嘀咕,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千恩万谢地走了。
又过了一个月,老刘的房子依然遥遥无期,杜美丽那边也再没提过“诉讼方案”的事。老刘急了,再次找到杜美丽。这次,杜主任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老刘啊,你的案子呢,我们团队研究了,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杜美丽慢条斯理地说,“开发商那边背景很深,硬碰硬恐怕两败俱伤。我看啊,不如先放一放,等时机成熟再说。”
“放一放?那我的钱怎么办?我的房子怎么办?”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
“钱?什么钱?”杜美丽故作不解,“哦,你说代理费啊。那是我们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已经花出去了。至于房子,那是开发商的问题,跟我们律所没关系。我们只是提供法律咨询和代理服务,结果如何,谁也无法保证嘛。”
老刘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挂着“美丽”招牌的主任,竟然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话。他想起当初杜美丽拍着胸脯的保证,想起那五万块钱,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杜主任,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包在你身上,说保证给我追回来!”老刘激动地拍着桌子。
杜美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语气冰冷:“老刘,说话要讲证据。你有我签的‘保证书’吗?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代理费一经收取,概不退还。我们提供的是服务,不是结果。你要是觉得我们服务不到位,可以去律协投诉,可以去法院起诉。不过,我提醒你,打官司也是要花钱的,你确定要为了这五万块钱,再搭上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吗?”
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仿佛在说:我就是赖皮,你能拿我怎么样?
老刘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律师”,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终于明白,有些人,名字里带着“美丽”,心里却装满了算计;有些人,坐在“律所”的主任位置上,干的却是比无赖还不如的勾当。他们把当事人的信任和期盼,都变成了自己敛财的工具,把法律的尊严和律师的声誉,都踩在了脚下。
老刘默默地离开了美丽律师事务所,他知道,自己追不回那五万块钱,也等不来所谓的“正义”了。但他心里却无比清楚,今天他看清的,不仅仅是一个赖皮律师的嘴脸,更是这世道人心深处,那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而杜美丽,这位律所主任,依旧会穿着她那身笔挺的西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继续在她的“美丽”招牌下,上演着一出出“收钱不办事”的丑剧,直到被更多的“老刘”看清,或者,直到法律的利剑真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