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的确写过一本很厚的日记,日记只有一个内容,字字句句只描写一个人。”
—八月长安
我趴在桌上,看着他和她打闹,看着他慢慢喜欢上她。
这是躺在我手机备忘录里的一句话,时间显示是在半年前。
没有摘注,也没有旁白和出处,却看得我心头一颤。我好像知道自己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写下的。
下滑的进度条被我拖到最底端,果然那几条标了彩的还在。
里面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他的饮食爱好、换季过敏用的什么药膏、他的课表作息,甚至有什么时间段会打游戏。
当然,还有他喜欢我的每一个细节。
都这么久了啊。
记忆仿佛谙熟于路径,又拐着弯儿的跑向了那个夏天。
我感激过故事的开始,但有段时间,更希望我们只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跟所有人的青春一样,我也沉沦在一个氲着青草气息的明媚午后,看着他打球时高高瘦瘦的背影,始于烂俗桥段里的“一眼万年”。
其实后来才知道,他篮球打得并不好。
再之后,我便踏上了不归路。
先是抽空去翻全明星赛视频,以至于饭桌上还被我爸调侃:凭你走路左脚拌右脚的灵活程度,现在起步女篮准没戏。
后来发现他喜欢乒乓,从马龙到历史上“乒乓外交”里的杨瑞华,历届冠军的脸我都认了个遍。
再后来,重金求来的小道消息称,他吉他学了八年,我想,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赶得上的,于是热血上头学了另一种乐器——小提琴。
幻想着有朝一日同台合作...
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暗恋橘生淮南里说,暗恋是对每种难过和伪装驾轻熟就。
那我可能是单恋,而且,
藏的一点也不好。
每每中午放学路过他的班级,我都会提前对着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整理衣服、头发,涂些有色唇膏,让自己显得好看一些。
对视即好运,打上招呼则是预示着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又来了。
他跟别人说,高中不恋爱。
于是我放心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幻想着说不定高考完我们就在一起。
即便这份悸动漫过了两个盛夏,我也没敢开口说上话。
后来也是诸事顺遂,他转到了我的班,我也开始了我“明目张胆”的暗恋。
我以为高中就会这般不平不淡:我看着他努力上进,我奋起直追;看着他谈笑风生,我也想开朗活跃;看着他日复一日的生活,我的日记也铺开另外一本...
只是没想过,我也会看着他喜欢上别人。
明智的人愿赌服输,裁剪冗余,让秘密埋藏心底。
可是在夜深的时候,我一遍遍的读自己的日记,平日里的每一次相遇的溃不成军,都在宣告着我的难以释怀。
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执念”的开花结果。
以至于我高中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句话,是和朋友站在教室门外长长的走廊里畅享未来时,她突然笑着恭喜我:真好,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也笑了,可是那天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就像所有少女期盼的那样,他会骑车载我回家、会牵着我的手走在学校里绿树荫蔽的小路,会在下雪天我滑倒时抱住我。
他喜欢牵手时摩挲我的手心,喜欢我坐在车子后座时搂住他的腰。
当然,也不喜欢很多事情。
譬如,不喜欢我哭,不喜欢我有事没事找他,不喜欢我刨根问底“到底喜不喜欢我”。
大学异地,虽然只有73公里,但却像是隔了山海。
记得高中毕业时,我们各自骑着车站在回家的分岔路口,他一如往日的跟我说再见,回家记得发消息报平安。
我却拉着他的衣袖开始掉眼泪,异地的话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跟你隔太远。
他说哎呀没事的,异地恋没什么不一样的,放心吧。
那天我拦了他十分钟,只想听到一个让我安心的承诺。
直到太阳把他晒得出了汗,我也没能听到我想要的。
后来我学会了及时止损,明白了见好就收。
青春大多有遗憾,因为只是青春。
“我记得我曾炫耀过你,提起你的名字都带有骄傲,谈起你时眼里都闪闪发着光,但最后,你还是成了我闭口不谈的那个人。”
我还是没改掉,时而给他发消息的习惯。
因为分手的时候,他哽着嗓子告诉我,他有点难受。
他问我能不能不要形同陌路,他说不想跟我做陌生人。
我当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善始善终,我也不会妄自菲薄。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别人问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吐出一句:
他很好呀,很优秀。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只是念旧,不是喜欢。
分手一年半啦,我有在成为更好的人,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