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rose
吾爱，你再看看我眼里的碎星怎样静止吧
我也曾靠着你的肩膀
坐在你眼里的悬崖看海
吾爱，你再听听我指尖的情歌怎样走调吧
我也曾握着你的手
举起你的掌纹捞月亮
那发间的风飘雪，耳中的浪淘沙
你能感受我脸颊和鼻翼划过的泪滴吗
草莓和蓝莓都是你嘴唇的形状
西瓜西柚的眼泪和你一样危险
你是玫瑰花瓣的裂痕是蓝彗星的白尾巴
你是那最烫魂的耀斑，最刺骨的月钩弯
真无力呐喊了，真后会无期了
到底我为何惶恐，到底彻底失去你了
最后能不能别再用雪一样的潮水抱住我
不，我怎能对着大海向你说——再见
尽管你是我银河系里的最闪耀最诡谲的星
如果你去南北极，消失在岩石般的风雪中
我从赤道奔赴南回归线，历经咳嗽、飓风与洋流
前往北回归线途经烈阳、暴雨与蚊群
随大马哈鱼洄游，鲸从北海道到朝鲜半岛
从西太平洋飘到秘鲁——阿根廷——冰岛
你能不能在夕阳的帆影里再看我最后一眼
橘日西沉，将大海晕染成你镜中脸庞的绯红
星月沉沦于发间的柳梢青与肩旁的梅枝雪
临别，你能不能再听听我最后的话语
“I can feel the pain can you……”
永别了，我永远的船长，永别
我将永远漂泊海外，远离长江，远离太平洋
永不再经过山东半岛经过渤海湾经过济州岛
甚至太平洋上任何一个无名小岛
尽管它荒芜人烟，往北往冰封的白令海峡
往南，去北岛、激流岛，去南极同燕尾服做伴
我将从此只在这海上漂着，驾着我的旧木舟
是的，马六甲海峡愈合了，苏伊士运河在萎缩
下一世纪的雨，地中海将变成玫瑰海
你将离去，失去全世界的海湾——船只的记忆
当珠穆朗玛峰的白发卷入马里亚纳海沟的蓝眼睛
不必说再见，不必说，我爱，我最后的爱
里约热内卢山上的耶稣二千多年后的今天
再不用背过脸去往月亮撒下的蓝闪电里跳
一言不发，望着大西洋的万顷碧涛，一言不发
依旧只有一人，独自完成他未完成的救赎
救赎是神的事，与人类无关，今夜我是你逃亡的梦
爱是人的事，与神无关，今夜你是我断梦的弦
抬眼看，仍是星辰遍野、雪花满天
孔夫子如斯的马车在第欧根尼酒桶的星空下疾驰
悉达多合十的掌心里的菩提写满你的名字
看见的如出一辙，空水流星，群山树影……
就像梦中萦绕着离歌的银河，那是你玫瑰色的眼睛吗
红染成黑，黑褪成白，在最后的氧气中消失
一阵咳嗽、眩晕，一朵笑靥
你望着我的目光，不过七秒
可那眸光，却抵过世间所有玫瑰的光的芒
为你，一颗颗，献上木星环绕的所有卫星
我的爱，我的神明，就此别过
月船撒下冰一样的泪，大西洋的鲸跃出海面
吞噬冬夜里全部的星，雨水在窗台泛滥，我想起你
翻过安第斯山脉，智利，翻过墨西哥湾，翻过巴西
亚马逊毒醉整片雨林，尼罗河溺死整个撒哈拉，我该如何忘记你
鳄鱼在哭泣，非洲，露西在哭泣，地球上最后一个男人
抱着亚当的肋骨哭泣——狂笑——最后沉默如玄铁般的松枝
乞力马扎罗的雪终有一天会变成一把火烧穿整个东非大裂谷
再见，吾爱，再见，仿佛我从未出现，你从未消失……
浪迹天涯吧，永不上岸，永不面人，永不挥笔
带着你的蓝眼睛、背影和琴，直到太阳
在红与黑的光晕里坍塌，陨落，直到你的歌声
在黑子的飓风里响彻寰宇，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I can feel the pain can you……”
再见，再见，此时月明星稀，玫瑰凋零
此刻黑森森的山谷般曲折的楼梯响起门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