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又联系了那个姑娘,他还是忘不了她。两人相隔几千公里,用微信发消息。话题多由老马找,聊天也多是他用力维持。重建联系不久,老马发现个小程序,上面能看到姑娘每天走的步数。之后,看姑娘步数成了他每天的晚课。
最初半个月,姑娘每天的步数在1000到1500之间。老马试着走了同样步数,加之考虑姑娘仍在学校,他推测对方应该是在教室、食堂、宿舍间往返。
私下,老马会赞叹:“真是个好女孩啊。”亦会忧虑:“我之后会不会配不上她?我还有希望吗?”大体上,老马是安心的。
第三个星期周末,姑娘步数上了9000。老马惊恐,开始瞎想:“她是去了哪里?爬山?逛街?还是去操场锻炼了?大概率是外出。她去外出做什么?跟谁去的?同学?是不是男的?那男的是不是喜欢她?她是不是喜欢那男的?她是不是要有男朋友了?”
猜是猜不出答案的,老马发消息问:“今天周末了,有去那里玩吗?”
姑娘回复:“我妹妹考上了附近的学校,今天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
老马心安了,想去买瓶酒,小酌两杯。可聊天是他发起的,继续聊下去比较好,他顺势找了个话题:“是什么电影呢?好看吗?”
姑娘回复:“是一部爱情悬疑片,男主是警察,女主是嫌疑人。男主被告知女主杀了人,他不相信。可因为他和女主的关系,警察局不想让他参与调查,他只能偷偷去。”
老马心里评价电影无聊,却想说些能展示自己对电影感兴趣的话:“我来猜猜,电影内容是不是男主查出了真凶,证明女主是清白的。然后,两人回到了以前的幸福生活。”
姑娘回复:“嗯,大体和你说的一样。”
老马察觉到姑娘觉得无趣,又强找话题,想多聊会儿。可聊了几句,他自己也开始觉得无聊,结束了对话。
第二个月初,姑娘的步数频频上6000。老马心里害怕,怀疑对方可能交了男友。他想问,却不敢问。心里正难受,老马突然想到姑娘是在毕业年级。他忙算时间,发现现在正是各校提交论文和答辩的时段,猜测:“她应该是在忙毕业的事,所以才会走那么多步。”
这样一想,老马心放下不少。可能是因为连续几天都提心吊胆,又突然放心下来,他头脑也清醒了些,生出念头:“我现在好像个跟踪狂。”
老马为自己想法感到奇怪。他向来是个对他人缺少关心的人,不少人为此埋怨过他。前不久,有个女孩还问老马:“你能说下我的全名吗?我和你已经当了两个月同事了,也和你说过几次我的全名,你记得吗?”
当时,老马只能尴尬地笑,他自是记不得的。而女同事会问他这个问题,是因老马找人家时想不起要怎么称呼人家。现在,若再遇同样的事,老马应该还是只能用尬笑回应。
“我应该不会是个跟踪狂啊。”老马想,但想法很快变了:“也许跟踪狂就是我这样的人变成的吧。会很多人漠不关心,注意都都集到了自己的喜爱上,久了就成了病态。”
老马感到害怕:“我这算是在骚扰她,她会不会报警抓我?”
片刻后,老马又变得坚定:“只要能让我的爱意传达到她那,坐牢也无所谓了。”
第二月中旬,刚好周六,姑娘的步数上了10000。老马心如火焚,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发消息问。十多分钟过去,姑娘没有回复。老马发疯了:“14905步,周六晚,十点多。和男人去约会,看电影,到酒店开房。”
老马不再套话,发消息直接问:“10000多步,你去哪了?”
又过了好久,姑娘回复的信息才到:“明天要交论文,打印店人多,我一直在找打印店。”
老马顷刻平静,感到点愧疚,发了“好好休息,祝顺利毕业”的消息后去睡觉了。
第二个月的月末,老马乘车经过昆仑山脚,见雪山景美,便拍了照片发给女孩。女孩发来消息,问:“是哪里?”
老马回:“昆仑山,我正在山脚下。”
女孩发来消息,说:“我是问,你现在在哪里生活?”
老马突然就觉得无趣了,他简单回复了女孩,随后自问:“我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一个心意不相通的人痴迷?她和其他人不都一样吗?她没什么特别的呀。”
老马很快就不去想这些问题了,他觉得想这些没什么意思。从那天开始,他不再看姑娘的步数,也不再主动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