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这时候，我在乡下，一个不大且有着岁月的校园里，三层的单面楼上，上了一年的课。
校园的卫生很好，总有学生清扫，天常常蓝得纯净，阳光也毫无保留地洒下来，尤其到秋冬，春天也是，我爱站在校园中间的空地上，看天，晒太阳。
墙外都是村里人家，一不小心，树就从外边的院子里伸进校园来，尤其是楝树，淡紫淡紫的小花，曾一度勾起儿时的回忆。
我也是乡下长大的孩子，也曾在这样一个校园长大，与其说我是来支教，不如说是重温了少年时光。
学校是有些寥落了，纵使刷上白灰，也像长满褶皱的脸，涂一层厚厚的粉，却怎么也不敷贴，遮不住的沧桑。
村里不少学生都去了县城，留下来的多少有点家庭或个人的瑕疵，耕耘了几十年的老教师渐渐生出失望，她们眼看着曾有的辉煌，慢慢变成了过去。
班里有个女孩子，耳朵上打了六七个孔，我问她是否疼痛，她笑笑，随手拿出两个铁钉，说是自己穿的。
身边那个烫了干巴巴卷毛的男生，憨笑着附和说，我的耳孔也是她穿的。
他笑，我却笑不出来，疼痛对他和她而言，是不是已变成了麻木？
最后一排的空座位，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每天披散着头发，她很久没来了，听说去了理发店打工。
还有一个男生去了县城，烤羊肉串，他很自豪，说每天干到凌晨，可以挣五十元钱。
六月的时候，我们告了别，心里，却牵挂着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