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的大雪(wm197049)

雪往往降临于隆冬,它是极冷时候诞生的静谧的花。它是水最绚烂的表现。
万物忍受到了很不耐烦时,它给了不经意和莫名其妙的欣悦。
今天的雪,开始于上午八点一刻,是有心思的人告诉我的,当我窗前欣赏雪花的时候,不管时针走到了几点。天可能肃穆了片刻,像分娩前需要忍受的阵痛,或者,就是仅仅从阴暗黎明到了上午的过度,反正是个阴天——早起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想到。
一种两头尖利、中间瓷实草籽样的雪花,从阴霾晨空中簌簌而下。前赴后继地,无头无脑地,有始无终地来了。氤氲当中究竟保存了多少雪粒?谁也不知道。抬头看时,扑打人的脸,也感觉生疼生疼,偶尔入眼,霎时爽,又不自在,叫人清醒,激灵灵打个冷颤。
地上、房屋、树木、物体,顿时描出了轮廓。于阴沉天空下,都有了清爽分明的感觉。
雪始终是无声的,雪里的人也无声,着各色服装走着的人,于耀眼的路边,于温暖黄色的田埂。几只狗在雪地里跑,扑腾做一团,不知道谁抱了谁的腰,谁绊了谁的腿,雪里的狗,毛茸茸、胖乎乎,各种可爱的脏的颜色。
鸟儿在带雪的枝丫上叫,那声音被雪万马齐来的沙沙声淹没了。花喜鹊落到雪上,一跳一跳,伸伸脖儿,又眺望下,左顾右盼间,“扑棱”一声又飞走了。麻雀也欢快,麻雀数量多,来不及数,老是跃动,听不到,也觉得应该是“唧唧啾啾”的,那几种灰色、黑色,和谐在雪上,落在同样和谐的雪中的草上。
应该梳理羽毛,应该啄食草籽,应该谈谈最近的事儿,应该快乐赏雪,有一些应该尚未见过雪吧。
天亮起来一些,又根本没有晴的意思,只是该被大雪掩盖的,终于没了自己的色彩,纯留下雪裹的模样。雪花大了,成了飘洒的花片,仿佛它们才真正走入正规,毫不迟疑地飘落,井然有序又错落有别,接近地面便再难寻踪迹。
地上各种活物的足迹,小的彼此接近的孩子的足迹,大的间距较远的大人的足迹。逗留的,不规则的足迹,整齐的匆匆赶路的足迹,深而清晰的狗的足迹,还有,别的物体垂落地面的印迹……
雪是一场魔术,在很冷的隆冬,用阴沉笼罩了天空,又从头到尾营造了这个世界,用极细密的水的靓丽色彩和新形式物质,盖了整个儿世界。蓝色砖瓦墙和雪是极配的,灰色天空和雪是极配的,棕黄土壤和雪是极配的,褐色树干和雪是极配的,脏了的各色狗的毛色,臃肿的人的影子,跳动的鸟的样子,枯黄的草的茎叶,都是极搭配雪的。
没有雪我们不懂得邀请,有了雪,再不舍得它离开了。
人们差点忘了雪,只冬季里佝腰缩脖走在硬冷的路上,只吐着那团热气走在家或者单位、学校的路上。
“太冷了!”
“很冷很冷!”
人们打招呼最常用的话就是如此,寒冷使人枯燥,寒冷使生活单调,寒冷把生命萎缩到最小的体积,寒冷压缩了欲望,寒冷使人被动地能够忍受更大的寒冷。是这雪,又把人们愉悦起来!
跺跺脚吧,总有调皮的雪粘在脚尖。随便走走,不为别的,也图那舒服的脚下“咯咕”、“咯咕”,三三两两,雪扑脸、雪落了身上,狗儿翻滚奔跑,成了一团儿绒球,孩子看得咧嘴笑,大人看着孩子笑,有人抬眼望天,有人深深呼吸,有人在雪里思索,有人只是走,渐渐消失雪中,雾中。
汽车成了各种色彩的玩具,悄悄慢慢走着,甩起浪般的雪花……
雪最利于沉思,雪诞生往往是年终岁末,雪来源时人们枯燥了自己的希望,雪又像一场奇异的变幻,带所有于童话的色彩。雪好可爱。
于雪的下落之时,我只站于窗后,我的静静,尊重雪的默默,不揣测它们为什么而来,它们很舒服,很惬意,很懂事的。我肺里清晰,眼前亮丽,身上清爽,事物分明,自己思想里,我就越来越条理有序了;于是,过去的这个年,刚来的这个月,从时间里来,又走向时间的我,也被我看得清晰明了了。
融入这样大雪,人家也是思索的,有情调的,人家雪静悄悄,一点儿不冷。
